他弯着眼睛,眉眼间浮现不好意思的笑容。

 她只愿沈约呈在外面游历两年后,能回家去。他们父子应当团聚,不应该因为她而如此。

 寒酥再看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周围欢呼的人好一阵子才发觉他的不寻常,终于安静下来。

 “真的。”沈约呈亮着眼眸,“她和京中的姑娘不一样,我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我。”

 寒酥问:“你不回去了吗?”

 秀秀推门进来,笑话他:“你该不会又哭鼻子了吧?”

 关门声让沈约呈的动作停下来,他站在那里愣神,一动也不动。

 人群一下子围上去,七嘴八舌问着最后的战事,等着听最后的捷报。

 人群里突然有人呜咽了一声,紧接着是更多的啜涕声。人群聚集的地方旁边有一棵老树,上面刚挂了个鲜红的灯笼。有人抹一把脸上的泪,立刻跑过去将红灯笼摘下来。

 沈约呈点了下头:“会写的。”

 沈约呈有些尴尬地抹了一把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嫂子看我笑话了。”

 接下来的日子,寒酥每日都如此。上课、发呆,还有喝不完的药。

 沈约呈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初遇的那一日。他赶忙转过头去,忙碌着收拾东西,不再看寒酥。

 寒酥惊讶地看向他。

 “来了来了!”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喊自己的心上人母亲。

 “怎么会这样……”

 回去?他怎么回去?

 寒酥蹙起的眉心始终没有舒展开,她问:“可有给家里写信报平安。”

 寒酥轻轻摇头:“三郎若在外面玩够了,还是最好回家去。家里人都记挂着你。而且有些话,恐我也不能帮你带。”

 寒酥对他笑,轻轻地点头。

 他再慢慢抬眼去看寒酥的神情,他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你刚刚见到秀秀了。我们快成亲了。”

 她摊开手心,一枚艳丽的红玛瑙耳坠静静躺在她手心。另一只在烽火台遗失了,只剩这一只。

 寒酥沉默着,好半晌才说:“祝福你们。你也该带她回家去,家里人也会替你高兴。”

 李强子被团团围住,他气喘吁吁,听了一大堆询问后,终于缓了些喘。

 第二日,寒酥送父亲离开了小镇。回家后,她让翠微悄悄去沈约呈住的地方瞧瞧,果然人去楼空,沈约呈也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李强子只好把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说出来,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沈约呈笑笑,语气随意地说:“再说吧。”

 他话音刚落,周围立刻一片欢呼。

 寒酥望着躺在手心的耳坠,红玛瑙沾了血,异常鲜艳。

 “也不一定?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只觉得外面的天地哪里都快活。以后谁知道呢。兴许玩够了会回去?”沈约呈冲寒酥笑笑。

 人群愤恨地咒骂、哽咽地惋惜。

 片刻后,有一个半大小子,哑着变声期的嗓子哭着嚎叫:“老师,赫延王死了――”

 寒酥一个人坐在屋内窗下,将翠微阻在外面。

 翠微睁大了眼睛,迅速转头望向寒酥。

 半刻钟之后,寒酥才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这一日,她下了课往家走,路上见小镇上的人喜喜洋洋地说起战事。

 “那……我回家去了。”

 他扯起唇角,尽量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他目光温柔地望着寒酥,温声道:“也祝表姐与心上人白头偕老。”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跑出屋子,站在庭院里的长凳上,伸长了脖子望向寒酥早已走远的背影。

 “快了,快了,也该回来了!”

 你听闻我死讯时,是不是也这样痛?

 沈约呈眼中浮现几分羞赧:“她那性子不适合京中的规矩,我跟着她走!”

 冬日的寒风夹杂着枝杈上的积雪从窗口吹进,凉气袭来,病躯难扛,寒酥打了个哆嗦,胸腹间一阵阵难受,她在寒风中忍不住地咳。

 她笔直的脊背弯下来,小臂压在桌上支撑着,不停地咳,断断续续地咳到最后,斑斑血迹落在桌上、手上。

 寒酥点点头,没说什么。

 “李强子不是去打听了?怎么还没回来?”

 寒酥静静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

 不上课的时候,她总是望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天色黑下来,外面的景色已经看不见了,她仍旧浑然不觉。

 秀秀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放宽心,跟着我和你干哥做生意去,挣钱才是紧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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