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在犹豫的百姓,听他这样说,又立刻你一言我一语,诸如――“拥戴您天经地义”,“皇帝昏庸,您取而代之是天经地义。”

 “都是误会一场,都是小误会!”圣上越说越急,“我立刻昭告天下他是我的皇儿,是我的嫡长子!也将原本该属于你的皇位之位留给你!好不好?我、我……我立他为太子!”

 十余日后,是近日来少见的好天气。明明还在春寒料峭的时候,这一日却暖如夏日。

 封岌立刻拔取肖子林腰间的佩剑,剑声破空,银光一闪,直刺圣上而去。

 “黄色……还有黑色……”寒笙慢慢抬起小手,指向寒酥身上的凤袍。

 寒酥知道让封岌回归大皇子的身份,对于逼宫更能名正言顺。可是封岌说他故意他母亲的心情,不愿意身世被揭出。那就换一种方式。

 圣上以太后之命将封岌的母亲召进宫中许久,今日却是头一次面对面相见。他有着帝王的骄傲,在太后没有劝服她之前,他还不想出现在谢曼安面前。

 封三爷避开周围的百姓,凑到三夫人耳边低声说:“看守天牢的人,本就是二哥的人。”

 圣上瞳仁晃动,神似混乱。

 封岌站起身,穿过跪地的朝臣,走出金殿。

 她望向封岌,望过来的目光似乎在问他这样的处理对不对。

 圣上闯进来,握住发妻的肩膀,扳过她的双肩让她面对着自己。他急声:“我们的儿子要杀我!”

 寒酥偏过脸来望向他,缀着凤首的步摇轻轻晃动。

 “我们可以一家人团聚!”

 “至少七次。”封岌道。

 对帝王的敬重理应埋在子民心中,可是刚刚她站在门外听了封岌母亲的话,只觉得十分愤怒!

 寒酥曾经想过自己这一辈子可能不会再嫁人,不能再穿鲜红的嫁衣。可是没有想到她会成亲,虽然穿的不是正红嫁衣。

 寒正卿向来清俊的面容今日眉开眼笑,他朝三夫人回了一礼:“彼此彼此,你也是皇亲国戚!”

 一时间万箭齐发。

 与外面的紧张不同,万寿宫还是陷在檀香的宁和中。

 不管圣上是不是封岌的亲生父亲,若他没有几次三番想除掉封岌,封岌并未想过登玉阶着龙袍。

 按理说,这帝王登基与立后应该分开来办,可封岌执意将这两件大事放在一日。

 封岌终于未失承诺――他只有一个父亲,他永远姓封。

 将皇家嫡长子的身份弃之如履,仍能登玉阙。

 今日之事,寒酥本就怀着抢皇位的决心。

 两个人相识一笑。

 可是长舟早有准备,纵使是这样百姓拥挤的情况,他手下的人也能及时举起高盾,挡在前面,让这些无眼之箭伤不到百姓。

 一个老臣立刻站起来,急说:“圣上,万万不可这个时候伤害封岌的母亲啊!封岌身后带着百姓,若您这个时候再以其母为挟更是落下把柄啊!”

 三夫人愣得睁大了眼睛。

 蒲英和兜兰在另一边走路带风,一会儿找首饰一会儿端水拿胭脂。

 一瞬间,他心口一沉,只觉得完了。

 “曼安!”

 他惶惶跌坐,在望向殿内的臣子。这一刻,他甚至不确定眼前这些心腹到底有没有背叛他。

 荒诞惊悚的话,令朝臣震惊。可短暂的死寂之后,竟是无人反驳。有那腐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朝前迈出一步,刚要劝谏圣言当谨慎。封岌先开口:“爱情为国操劳半生,也该归乡颐养天年了。”

 寒酥笑着点头,将眼泪忍下去。

 封岌突然笑了。

 人群拥挤着跟随在封岌身后,朝皇宫走去。

 一个粉衣宫婢提裙小跑着进来,一边跑一边说:“前面来人了!”

 封岌率领黑压压的百姓赶到宫门前,宫门前的禁军早已严阵以待,举着弓箭。

 谢曼安平静地看着他。

 封岌再一次抬了抬手,让人群安静下来,道:“诸位随我进宫去向陛下伸冤,我相信圣上定是受奸臣蛊惑。”

 这一日,是封岌正式登基之日,也是立后之日。

 禁军头领高声:“得圣上口语诛杀反贼封岌!跟随百姓格杀勿论!”

 寒酥问:“什么黄色?”

 金殿之上,朝臣不解询问。

 封岌笑笑,说:“这帝位,有她一半。”

 三夫人笑着打趣:“姐夫现在成国丈了!”

 谢曼安好像回到了大雪纷飞的那一日。

 寒酥不过是将百姓的群情激昂点燃,今□□宫最重要的一环却是封岌本就拥有的强大势力。

 下面的朝臣远远看见他们的帝后低语交谈,不知在议论怎样的大事。他们抱袍跪地,俯身行礼。

 寒酥心口怦怦跳着,她握剑的手慢慢垂下来,指尖忍不住地颤。她后知后觉,自己杀了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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