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地坐在原地不敢动作,南殊随着声音扭头看去。只见门口珍贵嫔踩着那双莲花鞋,微微扬起下巴满是高傲地走了进来。

 今日珍贵嫔可是盛装打扮,一袭石榴红的妆花缎镂金裙,裙上绣着大片大片的牡丹,从腰肢往上,一直蔓延至裙摆,花蕊上用金线滚了边,走起路来裙摆微微晃荡,光芒四射。

 她极为喜欢这种艳丽逼人的打扮,头顶的红宝石也散发着耀眼的光。珍贵嫔停在太子妃面前,屈了屈膝:“嫔妾来晚了。”

 没等太子妃叫起,珍贵嫔又侧过身,凤眸往下微微一扫。下首众人被那目光吓得一颤抖,也跟着行礼:“嫔妾叩见珍贵嫔。”

 南殊自然也跟着站起来,弯了弯膝。

 她能察觉到那股目光停在她的脸上,只片刻之后又挪开了。珍贵嫔的眼神落在她前方的张承徽身上,轻飘飘的道:“竟敢以下犯上嚼本宫的舌根。”

 “本宫眼里可容不得半点沙子,你是自己滚,还是本宫请你出去。”

 张承徽吓得双手都在颤了。

 南殊清楚地瞧见她眼里的惧怕,她二话不说冲着太子妃行了个礼,面色白得像是一张纸:“娘娘,嫔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张承徽走时背影还在颤抖着,脚步却是走得飞快。

 直到张承徽出了门,珍贵嫔才走过去坐下。

 太子妃眼里浮出一丝不悦,目光往下:“昨个儿听说荣华殿叫了太医,还当珍贵嫔今日要告假。”

 “不过是胃口不好罢了,怕殿下担心叫个太医来瞧瞧。”珍贵嫔笑着摇了摇头。

 头上戴着的红宝石牡丹金簪,艳光十色。

 她从头至尾,眉眼骄傲,微仰着的下巴告诉众人,她依旧是那个盛宠多年的珍贵嫔。

 太子妃眼中的笑意淡去,半阖着眼帘不知道里面在想什么。又说了几句体己话后,这才让人离开。

 请安结束,依旧是位份高的先行。

 珍贵嫔身后跟着三四个嬷嬷,太子妃还没走远,她便仰着下巴出了门。

 南殊有心不想与她碰上,特意走得比平日还要晚些。

 只是刚出门却见前方一堆人围在一起看戏,她站在廊下看去,便见珍贵嫔坐在轿撵之上。

 而跪在轿撵下的便是张承徽。

 她出了门后居然没敢走,此时跪在珍贵嫔的脚下,身前一个嬷嬷正压着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张承徽被打得匍匐在地,跪在烈阳之下,浑身狼狈。她已经不知挨了多少下,脸颊处还渗着血。

 珍贵嫔笑眯眯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廊下那人的身上。红唇一勾,笑得娇面如花:“继续。”

 张承徽被这话吓得面色泛白,听了这句之后却还是躲都不敢躲,默默地抬起头,自己主动仰起脸。

 ‘啪――’地一下,那嬷嬷的手又落在她嘴上。

 南殊能察觉到珍贵嫔是看向自己的。从她出去开始,珍贵嫔那居高临下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握紧手心没有露出半分情绪。

 珍贵嫔这是杀鸡儆猴,故意做给她看。南殊知晓她这是暗示自己,得罪她的下场。

 珍贵嫔以下犯上的源头,掌嘴了张承徽三十下。

 今日来请安的妃子人人都看得见,众人围在中央,将张承徽的脸面与自尊全部踩在脚下。

 直到结束,珍贵嫔才坐着轿撵风风光光的走了。

 南殊松了口气,带着竹枝等人离开。

 走时往后瞥了一眼,张承徽跪在广阳宫的门口,已经满脸是血,浑身冷汗快要昏死过去。

 她并不想过去落井下石,风水轮流转,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伸以援手更没必要,张承徽分明胆小,还未见珍贵嫔失利就迫不及待在背后讲珍贵嫔的坏话。

 这样的小肚鸡肠,今日这事她不敢怪在珍贵嫔身上,反而会怪她。

 南殊从广阳宫中离开,去了太医院。

 路上的时候没想到碰见了刘进忠,对方瞧见她立即弯腰行了个礼:“奴才叩见殊小主。”

 “公公如何在这儿?”南殊立即问。

 “殿下说小主您在乎那个叫孟秋的宫女,让奴才前来照看。”说实话这事刘进忠办的头疼。

 这宫女如今昏迷不醒,若是一个不小心给治死了,这殊小主日后怕不是要怪罪在自己身上。

 这人正是受宠呢,吹个枕头风他岂不是没个好果子吃。

 可殿下既然这么吩咐了,他也不能撒手不干。

 “公公,您看这样如何?”南殊心中已有一计,就看成不成了:“南殊与孟秋情同姐妹,如今人昏迷不醒,南殊想将人带回去照看。”

 “这……”刘进忠心中纠结,这宫女是赵良媛的人,他若是答应了南殊必然是得罪了赵良媛。

 可殊昭训已经朝他开了口,他此时拒绝,也会得罪殊昭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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