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这一个多月,还是很清瘦。

 “怎么就养不胖呢。”

 风恪:“补品先缓一缓,改成三日一补,嗯……之前是不能吃,现在可以在他吃的菜里多些油水,总能养胖。”

 应璟决都记下。

 他想起什么似的:“欸?府里的那株玉檀梅是不是开花了?”

 明烛:“开了有两三天了。”

 玉檀梅。

 风恪摸摸下巴,“给我去摘一支来。”

 ***

 风恪拿着插着梅花枝的瓶子进来的时候,连慎微在看着窗外出神。

 他最近好像好了一些。

 可以捕捉到一些更细的光影。

 风恪把瓶子放在案上,扯过他的手,写:“别对着光太久,对你的眼睛不好。等过会儿给你裁一个遮眼的带子。”

 连慎微:“不用。”

 “不听话的病人会秃头。”

 风恪其实本来想写‘不听话的病人会被针扎’的,但连慎微刚从诏狱出来那会儿,遍体鳞伤,指尖和肩胛都有被针扎过痕迹。

 他每每想起来,心便刺得慌,就再也不想和小时候一样,用扎针来威胁。

 不止他,恐怕往后璟决那几个小子,都不会让针出现在连慎微面前。

 风恪低头看着连慎微的那双手。

 苍白修长。

 已经恢复的很好了。

 一开始连抓握这么简单的动作也做不到,昏迷的时候都在疼的打颤,现在这双手都看不出来曾经受过伤。

 风恪:“送你一样东西。”

 他把插花的瓶子往前推了推,“闻见没?”

 连慎微闻不清,但可以感受到一点细微的寒冷的味道,“是什么?”

 风恪:“你凑近闻,或者自己摸摸看。”

 连慎微:“会碰倒。”

 风恪:“摔不碎。”

 “你不能总因为害怕什么,就不往前走,就放弃了。”

 之前都是他们想尽办法帮连慎微走出来,可是风恪忽的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们用足了劲儿把他往外拉十仗,都不如他自己往上主动爬一步。

 风恪拍拍他的手,“我还有事儿,你自己玩,晚上找你。”

 他三两步走出去,然后拐了个弯,走到外面另一个可以看见里面情况的窗户处,打算偷窥。

 一过去才发现,这里的窗户边上齐刷刷挤着六个人。

 厉宁封尴尬笑笑:“师伯,你也来啦。”

 风恪无语片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边儿去,留个位置给我。”

 他们几个挤了又挤,终于又挪出来一个位置。

 然后一起往里看。

 ……

 房间内没人了。

 连慎微迟疑的抬起手,放在了案上。

 然后摸索着,碰到了花瓶的底,他顿了下,另一只手也摸上去,扶在了花瓶上。

 这东西太小,他连轮廓都看不见,只能这样摸索。

 是个瓶子,木质的。

 再往上,指尖碰到了还带着凉意的枝子,他捻了一下。

 玉檀梅。

 只一下,连慎微心里就有数了。

 阿姐喜欢的花,他种了这么多年,只要听见名字,就可以想起这花的颜色和形状。

 窗外。

 叶明沁小声道:“……怎么不动了?”

 “大概是知道那是玉檀梅了,”应璟决说,“这种梅花的枝子比较特殊,小舅舅养惯了的,一下就能摸出来。”

 “也算是师父主动探知周围环境了,不能求太多,慢慢来唔——!!”

 厉宁封的嘴被蓦的捂住,风恪冲他嘘了一声,然后指了指里面。

 憋得满脸通红的小侯爷往里一看。

 连慎微虚虚往上抚着花枝。

 片刻后,他迟疑的低下头,鼻尖抵在花瓣上,轻轻嗅了嗅。

 窗棂疏影,清光倾落。

 低头闻花的男人,唇边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

 风恪关上了窗户的小缝。

 他们几个同时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彼此对视一眼,发现都笑的像个二傻子。

 风恪搓了搓自己的脸,努力板正:“就一个笑,至于吗你们,乐成啥样了?”

 他戳了下应璟决的额头,“还皇帝呢,没出息。”

 是啊。

 就只是一个笑而已。

 叶明沁也跟着大家笑,笑着笑着,眼皮子就有些热。

 是一个笑没错。

 就是来的太不容易了。

 她看着大盛朝的皇帝和大将军,这两个都是大盛朝顶梁柱的人,都在高兴,即便穿着普通的常服,也显得比旁人多几分权力浸出来的威势——

 如果没有和她一样悄悄擦眼泪的话。

 恐怕谁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人再普通寻常不过的笑,而这样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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