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桂圆回身去看,立刻又吓了一跳,原地噗通拜倒,

 “陛下!”

 洛信原换过了一身袍子,带着身上未褪尽的酒气,在呼啸的穿堂冷风里跨进门来。

 对东暖阁里宫人内侍的行礼恍若未见,径自走近床边,低下头,看了眼帐中人脸颊酡红的醉态,笑了笑,

 “醉成这样子,竟还不忘仪态,把那身官袍护得死死的,生怕在宫里衣冠不整。”

 抬手把她被手肘压住的官袍袖口理了理,皱褶按平了。

 小桂圆跪倒进言,”陛下,梅学士就这么睡下了,着凉了可不好。奴婢想替梅学士宽了衣袍,睡下得舒服些,但他死活按着袍子不松手……”

 “你出去吧。”洛信原淡声吩咐,“所有人退下。”

 小桂圆茫然惶惑地起身,带着东暖阁里的所有宫人行礼退了出去。

 床边微微一沉。

 洛信原坐了下来。

 神色复杂难测,动也不动地坐了片刻,缓缓俯身下去。

 面孔几乎对着鼻尖,近距离地,近乎狂热地凝视着那张沉睡中的清雅容颜。

 那眼神太过隐忍炽热,梅望舒在梦中似乎也有所察觉,含糊地梦呓了一句,往床里翻了个身。

 她死死捂着袍子,睡姿却不怎么老实,几下踢开了小桂圆才替她掖好的衾被。

 一对细绫罗袜好好地穿在脚上,宽大的绸裤管往上卷起,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脚踝,压在银绣梅枝的素色衾被上。

 洛信原的视线,便落在那一小截光裸如白瓷的肌肤处。

 眸光晦暗。

 定定地看了许久,他伸手过去,替她重新拉好被子,把腿脚严严实实地盖上了。

 随即放下帐子,站起身来,对着门外道,

 “进来。”

 门外等候的邢以宁背着医箱,裹挟着一阵寒风进来暖阁,“臣在。”

 洛信原走到旁边交椅坐下,低沉地嘱咐下去,

 “邢以宁,过去查验看看。他身上的病势,是否当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病势沉疴,难当重任,必须回乡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