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望舒躺在铺着波斯毡毯的地上,安静地承受炽热的吻。

 覆盖身体上方的那人于迷醉中情动,开始解她身上的衣襟。

 梅望舒抬手挡住了对方的动作。

 “君子一诺千金。”她轻声提醒。

 黝黑眸中带着氤氲水光,眉眼间现出明显的情潮。

 迷醉中带着茫然,半天才回过神来。

 “雪卿……”

 他的嗓音因为动情而低哑,带着恳求道,“今晚留下来。”

 梅望舒极度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天子一言九鼎。”

 “当日在西阁里说好,京城任何地方都可以邀约,但绝不能以这个身份,决不能在皇城里。”

 她按平衣襟起身,端正跪坐在地,

 “陛下面前,是翰林学士梅望舒。今日天色已晚,酒宴尽兴,臣请告退。”

 洛信原深深吸气,起身坐在毡毯上。

 把脸埋在手掌里。

 “去吧。”他哑声道。

 梅望舒行礼起身,缓步走向楼梯口。

 走下几级木梯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回眸望去。

 落在那动也不动的背影上。

 ――――――

 脚步声逐渐远去。空荡宽敞的紫宸殿,恢复了安静。

 洛信原独自枯坐良久,下了阁楼,传召欧阳医官。

 欧阳医官似乎早知圣上会传召,至今还在殿外候着,立刻趋步进来,在御案前跪倒回禀,

 “陛下。贵人不肯给药方子。”

 “此事朕知道。她身上寒症如何了?”

 “确实是大寒体质,已经伤损了根本,要仔细调养。”

 欧阳医官行礼再拜,“还有件极重大的事,臣必须要回禀给陛下知道。”

 “贵人的大寒体质,体现在气虚,体冷,宫寒。宫寒不利孕育子嗣,”欧阳医官垂下视线,小心翼翼加重语气,

 “贵人以后……只怕会子嗣艰难。”

 御案后端坐的天子却并不显出意外神色,只微微颔首,

 “她长久用着虎狼之药,此事朕多多少少猜到了。”

 又问,“可有调养的法子?对了,之前她用过姜参汤,效果显著。”

 欧阳医官一惊,急忙阻止,“之前的姜参汤,药效确实对症。但牢里拘押的那位提醒过,只要贵人这边药不停,就决不能用姜参汤。否则两边药效相克,伤损贵人身子。”

 他犯了难,“关健还是要拿到药方子,才好开对症的药。但,贵人这边不肯给方子,牢里那位又死活不肯吐露……”

 洛信原沉思着,摆了摆手,

 “朕自有应对。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