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够没?”

 低沉偏冷的声线钻入耳中,薄唇因为严厉而唇角抿成了一条线。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马桶盖上的女人,面无表情地问,“要不要再坐会儿?”

 几秒尴尬的沉默属于姜冉,她动了动唇,勉强地指出:“你这算犯规。”

 “你都邀请我找拆迁队把门卸下来了,”北皎从门缝里挤进洗手间,“我正常用钥匙开个门算个什么犯规?”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她伸出手掌心,暗示她最好乖乖把手放上来给他牵的气氛很浓郁。

 姜冉盯着他的掌心没动弹,直到男人微微挑眉,她才冷静地说:“腿坐麻了,我站不起来。”

 在门外伸脑袋进来看热闹的夫妻二人组叹为观止的敬佩注目中,北皎向前一步,毫无怨言地抱着女人的膝窝和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出洗手间。

 ……

 姜冉的屁股安然放在沙发上,她还在矫情地倒吸气,两条腿不自然地勾起来,看着是真的不舒服。

 北皎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伸手想替她捏捏,然而手刚碰着她就被她猛地一把拍开,“别碰,手糙得很。”

 姜冉咬着牙顶着那股整条腿都出现雪花状的麻劲儿。

 北皎也不犯贱,被揍了还要去碰她,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乐意自己硬撑那就自己硬撑呗,所以干脆地收回了手,往沙发上一靠:“说吧,怎么回事?”

 现在才下午四点不到,算上他一脚油门杀回来的时间,这要是教授在严格些,算他下午旷工都行——

 可他听见姜冉把自己关洗手间不出来,还是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毕竟她今天从大早上开始就情绪不太正常,一下一下的,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肯定说不清,他就觉得是该回来看看。

 此时此刻姜冉靠着沙发的靠枕,感觉到邱年和李星楠也看过来了,他们两人也是支棱起耳朵瞬间好像很紧张。

 姜冉盯着北皎,停顿了几秒才说:“没什么,就是我怀孕了。”

 空气悬停了几秒。

 邱年的双眼瞪得像奥特曼的眼睛,又大又圆还能射出激光。

 但北皎半晌没说话,揉了揉眉心,换了个坐姿。

 他不说话,邱年他们就有点儿拿不准他什么意思,连李星楠看笑话的心思都收了,坐起来了一些——那架势大概就是今天北皎皱一下眉毛,他应该就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在这千钧一发时,姜冉笑了笑,看着李星楠:“用不着紧张,你看他这个鬼样子,他根本就没信。”

 北皎转过头看着她:“我该信?”

 姜冉一点也不生气。

 就是觉得这条狗还挺幽默的,要不是这会儿还有另外俩大活人搁这杵着,她可能就要直接问了,安全措施做没做自己不知道?

 她盲猜就是那会儿在奥运村中的,那天晚上他都弄成什么样了,简直堪称史上最豪华规模人海战术,就跟整个地球六十亿人口齐心协力冲月球,最后总他妈能有一个阿姆斯特朗。

 姜冉从口袋里掏出验孕棒砸他脸上。

 还一瞬间想起了他的轻微洁癖,很贴心地解释:“洗过了。”

 话语一落,那玩意儿就降落在他的脸上。

 北皎被砸的猝不及防,闭了闭眼,等东西落在他腿上了,才慢吞吞捡起来看了眼。

 看到上面两条红杠还挺清晰,他瞬间就懵了,也不说过来抱抱姜冉,或者跳起来欢呼雀跃,或者干脆如丧考妣,只是转过头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李星楠,问他这玩意怎么看?

 李星楠看他的大脑已经离家出走的样子,之前那副警铃大作的模样也稍微放松了一些:“验孕棒都不会看,协和之耻?传出去研究生学位都得回收一下?”

 北皎当然会看,就是一瞬间觉得自己不会看了。

 他看了眼手里的验孕棒就顺手揣兜里,站了起来。

 转头看了姜冉一眼,她冲他灿烂一笑,他就又坐回了沙发上。

 想了想不对,又站起来。

 三秒后,又坐回去。

 转了个身,想伸手拉姜冉,手指间刚碰着她的手背,就被吓得缩回去,就好像她被他碰着一下就能碎了似的,手背到身后去,他望着她:“回家?”

 没等她回答,他就又站了起来,走到姜冉身边,蹲下,蹲在沙发旁边仰着头望着她,小声地说:“姜冉,我们回家。”

 没有人会拒接一条抱着膝盖用乌黑眼珠子瞅着自己的小狗狗的。

 姜冉也不行。

 虽然她有点没搞明白现在北皎的情绪是个什么情况,好好的怀个孕他搞什么像是她活不过这个春天了似的……

 好在他们夫妻二人遵循智商守恒,一个人的脑子蒸发了另一个人的智商就上线了,所以原本她还想再演一会儿戏作几个妖,此时也就沉默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任由他牵着她站起来。

 被他牵在手里,姜冉还记得自己占据了小孕妇家洗手间将近一个小时的事,回头看了眼邱年,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说:“过两天一块儿医院建卡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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