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楼顶一跃而下,坠落白雪,鲜红的血在雪地晕染出一大片,意识开始模糊,我的眼里只剩下漆黑的夜空。
“我哥好像没有接住我呢。”
眼皮开始沉重,直至盖住整片黑夜。我知道,我死了,但我不后悔,因为我要去找我哥了,我哥的怀抱那么温暖,我肯定会跟他在一起一辈子,没有任何束缚地过一辈子。
我好像踏进了一个无边的黑洞里,意识与现实交织模糊,过往如镜头般一帧帧闪过,直至变成一道刺眼白光,狠狠扎进我的眼睛。
我猛地睁开眼,果断坐起身,环视四周:“这是……我房间?”我紧蹙着眉头,狠狠掐了一把我的手臂,“嘶……我没死?”我起身下床,赤着脚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犹豫着,还是推开了门。
“修漫,你怎么光着脚?”我妈拿起桌上的吐司,叼在嘴里,着急忙慌地跑到玄关处换鞋。“……妈?”我有些不可置信,毕竟死前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我也无法用平常心去看待我的父母。
“嗯,对了修漫,记得喊你哥起床,桌上有早餐,你俩一块吃吧。”我妈拿出嘴里叼着的吐司,朝我笑了笑,啃着面包,拎起一旁鞋柜上的包,关门离去。我仍旧搞不清状况,但是我哥还活着,这比任何事都重要。
我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等了会,听到有拖鞋在地上踩踏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愈来愈快。我马上就能看见我哥了,能看见那个会倚在门口一脸潇洒地跟我调笑的陆修远了。
“干嘛?”陆修远顶着一头鸡窝般糟乱的头发开了门,“想我了?”或许换成以前,我肯定会翻着白眼说:“哥,你要不要脸?”但现在,我看着眼前的人,却只能红着眼眶哽咽。
“诶?!你哭什么?”陆修远慌了神,刚才那副骚气的样子顿时荡然无存,“我…我…修漫,你别哭,哥跟你道歉,哥不说了不说了,别哭。”陆修远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我看他这副样子,总算是破涕为笑。
“修漫,你有什么事就跟哥说,我们什么关系,你不用瞒着。”陆修远伸手拿起桌上的吐司,掰成两半,一半放在我手里,一半拿来喂我,“啊……张嘴!”我听话地张开嘴,咬住他手里的那部分吐司。
“没什么。”我仗着嘴里塞着东西,想着靠口齿不清蒙混过关,但还是逃不过我哥。他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认真的看着我:“陆修漫!告诉我!”我自己都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答案告诉他?
“就……”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地做了一个厚脸皮的决定,“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想你了。”不仅是现在想,你离开的时候也想,想见你,想跟你拥抱,想和你在一起,想时时刻刻不分离。
陆修远被我的直球打得愣了愣,眼里的情绪流转,随即弹了弹我的额头:
“嗯,我也想你了。”
那一刹那,窗外蝉鸣躁起,日光流转,在他身上打下一片阴影,我就那样看着他,一如往常。
经过这一次的周旋,我觉得我可能跟那些个小说里写的那样,重生了,并且是拥有上辈子记忆的那种,所以我一定不会重蹈覆辙,不会再让我哥再次离开。
我麻木地啃着面包,心里暗暗决定着一个小计划,然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忍住不跟我哥表白。可是我喜欢他喜欢得要死,怎么憋的住?想到这里,我长叹一口气。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我哥从卧室里走出来,站在桌前歪头看我,我就是不看也知道,他的眼里绝对写着两个字,快说。
“我?我叹这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或许你喜欢的人上一次见面还在跟你拥抱,下一次见面就是永别。”我抬眼看他,窗外的日光太刺眼,刺得我眼眶通红。
“是吗?”我哥绕到我面前蹲下,伸手拂去我眼角的那片红,“但是如果一切重来,即便伤痕累累,也不后悔。”他专注的眼神让我心一阵一阵地痛,这一双簇拥了璀璨星河的眼,渐渐失去光泽的模样让我永生难忘。
“我也不会后悔,所以我想要拯救。”
“嗯。”
令人恍惚的假期一闪而逝,我回到了学校,看着眼前喧闹的教室和嬉笑的同学,我感觉好像过去了好多好多年,我的欢笑和悲哀被藏在坠落的雪里,让我不敢触碰,但雪终会悄悄融化,变成一滩水渍,然后慢慢消失。
过得去吗?我的回答是否定的,既然已经发生,就不可能会再被遗忘,被原谅,我恨宋弥章,恨芳菲书院,我想将他扒皮抽筋,将他的肉一片一片剜下,看他生不如死。
我看着窗外渐沉的日暮,突然想起,今天晚上,我哥的朋友应该会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我哥,我也是凑巧发现那封情书,然后才表的白。
啧,怎么办?我是表呢,还是不表呢?
“喂!陆修漫?”李江皋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你别是得失魂之症了吧?”我在他的手臂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李江皋痛得嗷嗷叫,“干什么嘛,开玩笑啦。”他搓了搓发红的手臂,“过几天运动会,你想好参加什么项目没?”我笑了笑,指着关闭的教室前门说:“你看那门是关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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