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绾眉心皱得更深,调查背景有这么细致?连她每年出门看灯会都要知道?

 转念想到这人步步为营的谨慎性子,也不是不可能查得这么细致。云绾眨了下眼,不再纠结这个,只看着司马濯,语气淡然:“皇帝对灯会感兴趣的话,自去便是,不必捎带我。”

 “来人——”

 男人忽然扬声。

 云绾心下一跳,直觉不好,警惕看向他。

 司马濯并不看她,只吩咐进来的宫人:“将猫先带下去……”

 话没说完,便见云绾急急道:“司马濯!”

 那语气,那神态,分明是在害怕他对猫做什么。

 司马濯面无表情乜向她:“太后这般紧张作甚?朕只是叫他们把猫带下去照顾。”

 云绾微怔,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紧绷的肩颈缓缓松下。

 宫人察言观色,适时将那只小白猫捧了下去。

 殿内很快又只剩下他们俩人。

 司马濯走向她,在她惊慌戒备的目光下,拽住她的手,带去一旁盛着清水的铜盆旁。

 细白柔嫩的双手被按进温凉的水里,男人肤色稍深,在水里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地擦洗。

 那不紧不慢的动作,加上他从身后拥着她的姿势,明明只是洗个手,却无端多了几分狎昵暧昧。

 云绾能感受到他抵着背脊的胸膛,炽热而健硕,那源源不断的热意快要将她融化一般,熏烤得她耳根都逐渐染上绯红……

 “我自己来就好。”她试图把手抽回来。

 下一刻就被男人捉住:“别动。”

 平静的嗓音里透着威慑人心的力量,云绾肩背一僵,施了定身术般,也不敢再动。

 他慢慢替她洗净每根手指,洗好后,又按着她的肩翻了个面,拿帕子细细替她擦拭。

 那认真的态度,好似她的双手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般。

 云绾神思恍惚,身前之人忽道:“是因为怕冷不愿去看灯,还是不愿与朕一起?”

 他语气很淡,像是随口那么一问。

 云绾却心跳加快,知道这道题若不好好回答,怕是又要遭殃。

 沉吟片刻,她低低道:“左不过几盏灯,没什么好看的。”

 司马濯啧了一声:“真是狠心,连和朕撒句慌都不愿?”

 云绾沉默了。

 心底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古怪感,她宁愿司马濯对他冷一些、凶一些、喊打喊杀,也好过这般反常的温柔与体贴——

 他突然的温和平静,叫她无所适从,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时辰不早了。”

 云绾趁机将手收了回来,往一旁退了两步:“你明日还有的忙,快回紫宸宫安置吧。”

 掌心蓦得空空如也,骨节分明的长指动了两下,而后背在身后。

 四角平头白纱灯里辉光滢滢,盯着灯侧那道清冷纤细的身影看了一会儿,司马濯淡声道:“上元灯节那夜,多穿些衣裳,朕派人接你。”

 也不等云绾回应,他撂下这句话,负手而去。

 云绾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高大身影消失在殿中,两道细细柳眉微蹙。

 他既一定要她去,一开始直接给她下命令便是,何必一副温和商议的口吻……

 罢了,不就是陪他去看个灯么。

 再熬一熬,熬到春暖花开时,她就能解脱了。

 ***

 上元佳节,金吾不禁夜。

 月色婵娟,灯火辉煌,处处灿烂灯海,看得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年年灯会如此热闹,可看灯会的人心境却早已不同以往。

 坐在临街最高楼的凭栏处,云绾一只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人来人往、灯火斑斓的街道。

 有举家出来逛灯会的四口之家,有穿戴鲜亮的少年郎君们,有带着帷帽相邀出游的小娘子们,还有双双对对、有说有笑的情人们……他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快活又自在。

 云绾看得好生艳羡,明明她也处于灯市里,却没什么可高兴的事。

 尤其对面还坐着个喜怒不定的活阎罗,她真是笑都笑不出来。

 这临窗雅间内已经安静了许久,直到李宝德买了两份热气腾腾的浮元子回来,才打破这一室的沉寂:“陛下,娘娘,叫你们久等了,快趁热尝尝这浮元子吧。”

 两碗浮元子摆在桌上,云绾随意瞥了眼:“都是什么馅?”

 李宝德弯腰答道:“按照陛下的吩咐,两碗都是芝麻馅。”

 听到两碗馅料一样,云绾就无所谓拿过了一碗。

 司马濯看了李宝德一眼,李宝德会意,放轻脚步退下,顺带也关上了门。

 他早已将这一整层都包了下来,便是不关门也不会喧闹,关上门更是格外静谧。

 “大兴二十年的上元灯节,朕与你也吃了一碗芝麻馅的浮元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