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气氛一下子沉默起来,只有一侧潺潺的水流声充溢室内。

 对于这些惊人的情报,诸伏高明仍然保持着平静的神色。

 他立在茶桌旁,手持茶壶。深红色的茶水从白瓷壶中倒出,红茶的醇厚香气充溢了整个室内。阳光从明净的玻璃上透过来,映出室内升腾的白雾。

 ――承认还是否认?

 黑田兵卫目光冷凝。

 承认就意味着,他在赤/裸裸的告诉黑泽阵:当日楠田陆道案件中,某个参与者是公安卧底。

 然而现在否认更显得愚不可及。

 降谷零是他最为看好的一柄利刃:与宫野家关系匪浅,本身又能力出众。

 更为难得的是,作为金发的混血,谁能想到他是日本公安的卧底?这本身就是一层天然保护色。

 “哒。”

 白瓷杯盛满红褐色的茶水,诸伏高明轻轻将茶杯放在琴酒和黑田兵卫面前。

 “请用。”

 他缓声道。

 那清脆的响声似乎唤回了黑田兵卫的思绪,他定神,直直望向黑泽阵幽碧的眸子。

 那人眼神平静,没有棋高一筹的傲然,只有笃定。

 “没错。”

 黑田兵卫松口。

 “长野警方中深藏着老鼠与蛀虫。”

 说到这里,他皱了一下眉毛,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

 琴酒了然。

 黑田兵卫身为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管理官,调到长野县绝非无的放矢。

 长野县从上到下都烂了――这就是中央警视厅不下发命令、而是直接下派gāo • guān 的原因。

 现在想来,诸伏高明等人任职于长野这种地方小县,恐怕也是某些人的“早有安排”。

 “关东地区的警察系统中,有一个自称‘八幡原’的秘密结社,触手遍及上下级警官。”黑田兵卫平铺直叙,“你在组织也有所耳闻,不错吧?”

 “对。”

 琴酒爽快承认。

 八幡原,从警察系统内部走私qiāng • zhī 、情报、上下打点的黑警结社,号称“布施者”,几乎垄断整个关东地区的木仓支交易。

 有门路的罪犯以钱财相交付,八幡原就会在其中活动,为他减刑、脱罪,不一而足,组织也从中获取过不少便利。

 要彻查楠田陆道的格/洛克19的来源,.52GGd.突破口无疑是这个势力庞大的“八幡原”。

 特殊奇袭部队(SAT)配备的格/洛克19,每一把都登记在册,唯一能做手脚的就是废弃回收的木仓支或走私木仓支。

 “若狭留美是羽田浩司的什么人?”

 琴酒话锋一转,语气急促而有力的问。

 “她……”

 黑田兵卫一顿,失笑。

 “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发问,往往能够得到一些深入的信息”,黑田兵卫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栽在这么简单的技巧上。

 “她是他的女友。”

 语毕,他索性铺开来讲:“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黑田兵卫目光炯炯。

 琴酒眉头下撇。

 “六年前。”

 黑田兵卫微笑起来。

 他面目冷肃,活像个Mafia头子,现在微笑起来,也不显得可亲:“没错,六年前。时间过得真快,不是么?”

 “六年前你是港口Mafia的干部A,港口Mafia换代后,你又加入了组织。”

 “在这六年里,我一直在调查你。”他说得坦坦荡荡。

 “‘SoyaKaikyo(宗谷)’,港口Mafia先代时期的知情人是这么称呼你这个干部的。因此我也猜测过,你是不是那个广袤雪国的来客。”

 宗谷海峡(SoyaKaikyo),又称拉比鲁兹海峡,扼日本海与鄂霍茨克海之要冲,是日本与俄罗斯交通运输的最短通道。

 “但是你不像他们。”

 黑田兵卫摇头。

 “我不像?”

 银发的男人眯起眼。

 他端坐在长野金色的阳光里,却自成一派北国古典的冷肃沉郁。

 “你不像。”

 黑田兵卫肯定道。

 “哈。”

 琴酒从喉间溢出一丝冷笑。

 “那我像谁?”

 “……”

 风从窗外拂过。

 “你像我。”

 “哈?”

 “你像我。一时兴起后却发现自己被困在那个泥潭里。”

 黑田兵卫目光灼灼。

 “――我不信你是所谓的来自宗谷海峡的逃犯,因此我也相信先代死去后,你当初所谓的叛逃‘森鸥外的港口Mafia’加入组织另有隐情。你是某个势力派来港口Mafia的?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调查一年之后会篡位的森鸥外,确认了某样事情之后,你本可以功成身退。去组织是你一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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