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眉,真的像变成了那外冷内热的影卫,对着自己的君主极尽妩媚温存。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周境的喉结,带着薄茧的手指,不像女儿家细腻,反而如刀锋,给人一种压迫感,提醒着旁人这双手里沾过多少血。

 “能有什么大事,中书令家又多了个小孙子,喜欢得不行,兵部尚书跟礼部尚书为了国库的问题私下打起来了,”他撇撇嘴,“就镇国将军那老匹夫不安分,总觉得自家的子孙没得到重用,也不看看他家那歪瓜裂枣配不配。”

 周境按住郁芒那只作乱的手,“看来确实不值得你偷听。”

 郁芒又道,“不过也有一桩新鲜事。”

 “什么?”

 郁芒支起身,领口因为动作松垮地垂下来,露出皎白的皮肤,他的身体几乎都贴在了周境身上,脚踝也紧贴着,暧昧地磨蹭着。

 一瞬间,仿佛他才是个缠人的小蛇妖。

 “郡国公的女儿,不知道从哪儿认识了个江湖草莽,两人联手在调查二十年前常林县的李家灭门案。”他懒洋洋说道,“但那李家灭门的案子,早就结案了,说是一伙山寇做的。李家也根本不是什么大族,只是一伙镖师,说是得罪了仇人。”

 周境皱起眉,眼神阴了一瞬,一瞬间就从一个肆意调笑变成了威严阴沉的君王。

 能让一个千金小姐与江湖草莽联手,这案子只怕根本不是普通寻仇。

 但那郡国公的女儿,闺阁里的女儿家,又为什么会和这种事牵扯,莫不是郡国公背后……

 他还没想完,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胸口。

 郁芒一把按住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雪白的脸,透红的唇,连白玉般的身躯也泛着一层粉,十足的人间尤物。

 “陛下,国事聊完了,该度春宵了,”他说这话一点不害臊,没有半分清风明月的雅正,全然是魅惑主上,“臣,长夜实在寂寞。”

 周境的眼神顿时像被点燃了无尽的火。

 他知道郁芒只是演戏。

 他跟郁芒此刻的肌肤相贴,不过是他耍了心机,利用了郁芒的天真与敬业。

 但他的小猫实在是出落得太好看了。

 九尾狐的血脉完全流淌在了他身上,脸上一层薄汗,轻薄柔软的布料根本挡不住什么,可以清晰看见美好的曲线。他一笑,就如春夜里的蔷薇,靡靡又招摇,红得像心头一抹朱砂痣。

 在他没有停驻的那些岁月。

 那个紫藤花下编着花环的孩子长大了,长得如此漂亮,温柔。

 出落得让所有人都疯狂。

 也包括他。

 按照剧本,他这里应该去吻郁芒的嘴唇,压着他在床榻上肆意轻薄。

 才不枉这一场君臣私情。

 但他勾住了郁芒的腰,天摇地转,把郁芒按在了身下。

 郁芒依旧轻佻销魂地看着他,依旧沉浸在戏内,完美敬业地扮演着“侍卫玉臣”。

 他知道,即使他此刻吻了郁芒也不会被拒绝。

 只是演戏。

 但他低头望了郁芒好一会儿,眼神逐渐从帝王的角色里褪去,变成了周境。

 不近人情,虚伪的温和,却偏偏对郁芒纵容的周境。

 他的手掌扣住郁芒的手腕,低头亲在了郁芒的脸颊上。

 “那就不谈国事了,”他说出了这一场戏的最后一句台词,“春宵苦短,又怎能辜负我的郁芒。”

 他改了词。没有念出台词里的“玉臣”,他说的是“郁芒”。

 .

 郁芒愣住了。

 他准备好了周境的吻落在唇上,心里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暗示,总之是工作,接了就不要后悔。

 可他最后等到的,却是一个纯情的脸颊吻。

 像高中生偷偷在白玉兰树下亲密,不敢越界,只敢用嘴唇触碰彼此的脸颊。

 却更让人怦然心动。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他先想到的不是周境的绅士与体贴。

 而是这个落在脸颊上的吻,似乎不是帝王在吻他的侍卫,而是周境在吻他。

 “你……”他一瞬间有点结巴,“你……怎么乱改词。”

 片刻前的妩媚与不可一世,又从他身上褪去了,他又变回了郁芒,生涩的,还没恋爱过的小猫。

 周境低笑了一声,又凑近一点,明知故问,“改了又怎样,你不是郁芒吗?”

 郁芒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改个词很严重吗,当然无关紧要。

 可他却莫名觉得羞耻,比刚才对戏的时候,他主动勾引周境还羞耻。

 郁芒抿了抿唇,觉得脸上在发烫,他把手腕从周境手里抽了出来,退开周境。

 “你最后明显没接住戏,”他干巴巴地扯开话题,还要一较高下,“所以是我赢了。”

 “好,你赢了,”周境笑着摇了摇头,“要什么奖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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