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才惊觉自己好像……下意识的非常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荀靖先前那番离经叛道的语论。

 “阿兄曾言,黄巾之祸不会持续太久,大人何出此言?”

 荀晏开始努力给自己找补。

 荀靖饶有兴趣看着疯狂找补的荀晏,半晌才慢悠悠说道:

 “兵权下放,确实遏制了起义,但也埋下了祸端。”

 他倏而一笑。

 “方才所言不过推测,狸奴也不必当真。”

 他这般说,荀晏却不会真的不当真。

 或者说早在很久以前他便梦见过一些不详的场面,幼时的两个噩梦,第一个已经应验,那第二个呢?

 “大人可曾与阿兄提及过此事?”

 他问道。

 “并无,”荀靖摇头道,“文若看似温和,实则最是规矩严谨,乍听此事恐怕难以接受。”

 那我就能接受了?

 荀晏悄咪咪在心底吐槽。

 同时,他也无法避免的回忆起了那场他一直刻意遗忘的梦境。

 汉禄已空,汉禄为什么会空?

 大汉的统治真的会迎来末路吗?

 他不得而知,就像清之永远会对这个问题保持缄默。

 “若是真有那么一日,狸奴意欲在这场乱世中担任什么角色?”

 荀靖看向了远处灌木中影影绰绰的黄巾营寨,语气舒缓的问道。

 匡扶汉室,辅佐明主?

 偏安一隅,隐居山林?

 荀晏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拐到这种地方,他确实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他的心很小,但也没有小到仅仅独善其身。

 “论才学谋略,谌兄长、阿兄、公达等皆远胜于我,必然能保全荀氏一族于乱世之中。”

 他慢吞吞说道。

 他会一点医术,能算账,会一点小手工,给他一把武器他也能上马打架,这些年他也是有所长进的。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家人们的结局是什么,也不知道梦境中的荀彧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所能着眼的只有现在。

 十二岁的小郎君温吞的扬起一抹笑容,衬得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容愈发秀气温软。

 只是话语却不似他的外表那般温和。

 “我愿为利矛,斩尽诸荀面前的阻碍。”

 他漠然说道。

 俯望着城楼之下染血的地面,荀晏恍惚间看向了荀靖,大人仍然是那般温和的模样,似乎将他所有的反应都料到了。

 他突然明白了大人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若是乱世将至,留给他成长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