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妇人而已,义父怎会……”

 他低声喃喃自语道,神色却不见多少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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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晏归去的途中还特意拐去了药铺买了些药材,一摸身上却囊中羞涩。

 并非他没钱,主要是董卓这些时日坏五铢钱,铸小钱,他搜集了昔年先帝乱搞弄出来的铜人飞廉等金属制品,肆意滥发货币,以求解长安困局,却没想到反而越解越乱。

 这些小钱做工粗糙,钱无轮郭文章,不便人用,大量如此的劣币流入市场,直接导致了通货膨胀,货贱物贵,谷一石需数万钱,一整个击溃了长安的经济。

 那掌柜一看他窘迫的模样便知,又见他言语中似乎颇通医理,便问道:

 “郎君可通医术?”

 “略懂一二。”

 然后他便被押在药铺里坐堂看诊了。

 [这和出门吃霸王餐没带钱,然后押在后厨擦盘子没什么区别。]

 清之指指点点一副嫌弃的说道。

 荀晏委委屈屈,却又理亏,左右他现在也没什么事,也就干脆在这多坐了一会。

 往来求医之人多是骨瘦嶙峋,衣不蔽体的流民,这些昔日里从雒阳被赶到长安的无辜百姓遭此重创,直到今日还未能缓过来。

 长安就那么大点地儿,容纳了原本的百姓,又哪来多余的地方容纳这些从雒阳迁来的百姓,朝廷也未下令如何安置,所以这些百姓就成了货真价实的流民,只能一个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自求生路。

 “我也是从雒阳来的,”掌柜叹息着说道,“所幸在长安尚有亲友相助,才能勉强将我这营生继续下去。”

 求医之人并不多,只有实在病得受不住了才舍得来药铺,他们手上也没什么钱,荀晏这会才知道,原来长安已经提前进入到了以物易物的时期。

 这些身无长物的人摸索着去采点似是而非的草药,带上一些不知道还能不能吃的粮食,掌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他的临时伙计去给人看一看,配上一副药,至于生死就只能看天意了。

 “怎么也没人扶你一把?”

 荀晏向着一个一瘸一拐的小兵问道。

 这小兵穿着一身西凉军的行装,乍一进来把满屋人都吓到了,结果一看脸,嚯,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而已。

 但周边人还是一下子噤若寒蝉,这些日子里西凉军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了,纵然是一个半大孩子,也不能叫他们放心。

 “辅军送我来的,”这小孩悄悄说道,不时看一眼外头,“他闹别扭不肯进来。”

 好嘛,那辅军莫非和你一个年龄?

 荀晏强烈怀疑这小孩压根没上过战场。

 [人不可貌相你不懂吗?]清之闷闷笑着,[长得越甜shā • rén 越麻。]

 [为什么我感觉你在内涵我。]

 荀晏这般回道,手上一个用劲。

 “嗷嗷嗷――!!!”

 杀猪般的叫声响彻整条街道。

 [长得越甜叫得越狠。]

 荀晏说道。

 他拍了拍那恍恍惚惚的小兵的肩膀,露出了医者仁心的微笑。

 外头突然一阵喧闹,不一会,郭嘉带着他的赎金一脸嫌弃的走了进来。

 他是来赎某个没钱买东西的倒霉朋友的,刚踏进门,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又回过了头。

 荀晏仿佛看到有个黑影在门口一闪而过。

 “文和兄!”

 郭嘉精神的喊道。

 那黑影无奈的停了下来,被郭嘉拽了进来。

 来人竟是昔年曾在雒阳有过一面之缘的贾先生。

 旁边刚刚被正了骨的小兵一脸仰慕的喊道:“辅军。”

 荀晏:……

 原来你就是那个闹别扭的辅军。

 他看着贾诩先生神色自然,姿容不凡的模样,隐隐怀疑他是看到了自己,所以才不愿意进来的,但他没有证据。

 下一秒他有证据了。

 贾诩一副完全不认得他的模样,向着那小兵点点头,然后就准备带着人离去。

 “文和兄?”

 荀晏试探性叫了一声。

 贾诩仿佛才看到这里还有个人一般。

 “啊,多谢大夫。”

 郭嘉在一旁吃吃捂嘴笑,想来是熟悉某人的德性。

 “文和这是要去哪呢?这么急,还带着个孩子。”

 郭嘉笑嘻嘻缠了上去问道。

 贾诩叹了口气:“某这般年纪,若是有子,也确实该这么大了。”

 这话听得郭嘉与荀晏双双愣住,这才想起来这人好像已经年近不惑,只是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天生的年龄陷阱。

 “我为辅军,自然是要随将军屯兵于外,久留长安才不算个事。”

 他平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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