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

 耳旁不知谁在问话。

 而他眼皮耷拉着,大脑变得迟钝,甚至没空去处理这行信息。脑袋侧撞向窗面。

 正这时肩膀被扶住。身子被拉着倒向另一侧。

 太阳穴抵向坚实的“枕头”。

 有些硬,但很稳当。

 发丝掠过脸庞,些微痒意传递而来。又很快被人拨开,动作轻柔。

 路小远很快睡踏实了。

 车驶上高速路。

 路泠从后视镜看向后座。

 小远侧枕着禹之肩头,呼呼大睡。

 被靠的那人单手揽过身旁人肩膀,防止因颠簸落下去。见其脸被发丝遮挡。指尖轻微从上方掠过,拨开发丝。

 举止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吵醒人似的。与那貌似不良的打扮格格不入。

 似是察觉到视线,目光投来。

 “看什么。”

 连这凶狠的质问也是用气声问的。

 路泠收回视线:“你知道还有一个人要来吧。”

 “姓郁的?”

 路禹之回答,“知道。”

 “我很意外。”路泠道,“我以为你会更强硬地拒绝。”

 路禹之嗤声:“然后让小远为难?”

 路泠:……

 路泠:“你现在,倒是要比从前成熟。”

 “少给老子戴高帽。”

 侧边人又因车身晃动要倒向另一侧。路禹之牢牢按住了人,让其重新靠来。

 “而且这也是个机会。”

 路泠:“……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

 路禹之低眼着身旁人,琥珀色瞳孔微闪。

 “只是让那小子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别再靠近小远。”

 .

 郁景很早就来了商务候车室。

 大概离出发还剩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吧。

 虽然当等抵达目的地、瞧见表上时间时,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到的有多么离谱。

 他就这么拎着行李箱呆站了半天,接着落座去了椅子,戴上口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他第一百次看向手表时,只剩十分钟就要发车了。

 来到候车大厅,安检站开始检票,然而人还没有来。

 对方是和家人一起出行,他不想催促。但是再不出现,恐怕就得改签。

 他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铃声自身后响起,同时伴随一清亮的喊声。

 “郁景!”

 郁景一顿,转回头。

 大概是一路跑来,那人气喘吁吁,脸颊通红。唯独眼睛亮晶晶的。

 “不、不好意思,来晚了。”

 等待带来的躁郁一扫而空。

 郁景尚未来得回话,视线就被遮挡。

 眼前多了两人。

 一人身形高大,眉尾缀了眉钉。一头短寸银发,看着极为不好惹。

 另一人身形颀长,穿了翻领大衣与黑色高领毛衣。面无表情看着他,神情淡漠。

 一边是火,一边是冰。

 夹在其中。连空气都因此蒸腾,叫人喘不过气。

 郁景立在原地,微怔片刻。

 虽然双方他都分别见过面。但这还是第一次同时相见。

 ……怎么说呢。

 他脸上挤出笑。

 冰火两重天,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