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煦顺势把鞋上不小心沾到的宁远口水擦在他身上。

 他哥亲自从国外买回来的限量版球鞋呢,当然要爱惜些。

 丢下那句警告,宁煦转身离开。

 连眼角余光都懒得在宁远身上停留。

 宁远果然够怂,被打的事情半个字都没敢提,灰溜溜地趁着没人自己开车溜走。

 宁煦确认了他的车离去,才放心往回走,路上不小心撞见打电话的宁二叔——

 “你怎么就走了?准备认栽是吗?都说了这件事肯定跟宁疏脱不了关系……”

 “咳,二叔。”

 宁煦的声音在宁二叔身后响起。

 宁二叔果断闭嘴,换了张长辈该有的笑脸:

 “小六是你啊,这是刚从卫生间回来吗?”

 他说着,低头瞟了眼手机。

 咦?宁远怎么把电话给挂了?

 宁二叔还百思不得其解,而宁煦已经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二叔在打电话啊,慢慢打,我先进去了。”

 直到宁煦越过自己时,宁二叔都在观察宁煦的表情,试图猜测宁煦到底有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

 不过,就算听到了也没关系,一个刚上高中的小毛头能有什么本事?大不了就是跟自家亲哥告状罢了!

 宁二叔在心里不以为意的时候,全然不知道不久前卫生间发生的一切。

 而他以为的不懂事毛头小子宁煦,刚把他的宝贝长子打得头破血流。

 宁煦若无其事地走开,没几步,迎面撞见了宁疏。

 宁煦脸上立刻多了笑。

 这次是真心的、乖巧的、属于弟弟的笑容。

 “哥!”

 他小跑过去,兴高采烈,

 “你出来找我啊?”

 宁疏上下打量着弟弟。

 那双淡漠如冰的幽深黑眸,锐利得仿佛能勘破所有伪装。

 而宁煦丝毫没有做了坏事的心虚,笑嘻嘻地任他打量。

 宁疏到底不放心,问了句:

 “去了卫生间?没有其他的事吧?”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去清静清静,顺便打个游戏而已啦。”

 宁煦大咧咧地摆摆手。

 为了证实自己说的话,顺便把正处于游戏界面的手机展示给宁疏看。

 宁疏淡淡掠过一眼,嗯了声。

 忽的问起:“你最近在看心理医生?”

 这是宁煦意料之外的提问,他愣住了。

 “我查过你的信用卡记录。”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想着撒谎。

 宁煦撇着嘴,肩膀跟着垮下去。

 “哎,本来没想告诉你的,一点小事而已。”

 “看心理医生也是小事?”

 宁疏不赞同地拧眉。

 “好啦好啦,真是怕了你了!我去看医生是因为最近有点失眠,做的梦也奇奇怪怪的,总感觉自己在水里……我觉得奇怪,就跟医生咨询了一下。”

 宁煦耸耸肩,以轻松的口吻提及最近遭遇的烦恼。

 而宁疏却如临大敌。

 对胞弟的事情,他向来上心。

 哪怕听起来是件小事,宁疏也不会轻易略过,语速跟着变快:

 “怎么不早点说?你找的心理医生靠谱吗?我立刻让人从国外联系这方面的权威专家!”

 “不用!不用!真的就是点小毛病!最近做了两次治疗,我已经好多了!”

 宁煦说着拍拍自己的肌肉,发出梆梆梆的沉闷声,骄傲地扬起下巴,

 “瞧瞧我这健康年轻的身体!可是从小练散打、搏击、剑道过来的,千锤百炼呢!怎么会被一点小毛病击倒?我估计就是最近学习太累,压力太大了,如果能取消一两个课外辅导的话……”

 “不行。”

 宁疏断然否决,连多余的机会都不给宁煦,抬脚就走!

 宁煦赶紧跟上,一路苦苦哀求,试图摆脱令他痛苦的课外辅导。

 可惜他亲哥心硬似铁,是半点不会动摇的。

 宁煦长长叹气,揉乱了头发。

 被宁疏这么一提,他也想起了自己最近失眠噩梦的毛病。

 有一点他还是隐瞒了,那就是——

 在诊所做过两次治疗后,他并没有缓解,反而情况还有所加重,噩梦时间更长,真实感也越发强烈。

 而这所有的症状,都是从遇到明黛那天开始的。

 偶然吗?

 还是……

 *

 时间倒回数小时前。

 一中附近的街道上,明黛确认周边没有人往这个方向看,才放心弯腰准备上车。

 脚都没来得及跨出去呢,手里的书包先被一只手提过。

 她抬眼,蓦地撞进沈清和的眼里。

 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水,好似帮她提书包不过是顺手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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