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太傅进到云氏院子里的时候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满院子的枯枝烂叶铺的厚厚一层,散发着腐臭味道。

 屋檐下的地方已经挂满蛛丝,丫鬟、小厮是一个没有,花圃里的花草大都干死了,还冒出了不少杂草。

 整个小院荒凉的就像是空置了许多年,没有一点儿生机。

 他堂堂太傅的府邸居然会荒败至此,府上养的那群奴才倒是悠闲,成日里巴结后院里的女人。

 石太傅脸色刷一下变的苍白起来,一边提起步子往屋里走,一边就大声的叫嚷起来:

 “这院子里的奴才是都死光了么?

 本大人府上好好的一个院子就让你们这群狗东西这么糟践,一个个的都白吃了本大人的米粮!下雨天的时候就不怕被雷给劈死?

 人呢?

 给本大人全都滚出来……”

 石太傅一嗓子实在是用了些力道,小院里原本平静的气氛瞬间稀碎。

 乔儿听见他的声音后一喜,和躺在床上的云氏对视一眼,红着眼眶疾步跑出了里屋,隔着老院就噗通一声跪在了石太傅跟前,把石太傅都搞的一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要说乔儿虽只是个妾室的婢女,可云氏在太傅府里算得上是老人,再加上比旁的妾室都受宠些,乔儿的日子照理说是比其他婢女都好,也不用做什么粗活。

 可现在却面黄肌瘦的,一头一脸的灰,像是逃荒出来的。

 “乔儿?

 你这是怎么了?”

 石太傅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诧异的下意识开口询问。

 “大人,求求您看在姨娘跟了您十几年的份上救救姨娘吧!

 姨娘已经吃了一个多月的馊饭,伤口上的肉都烂了,实在是快要熬不下去了。

 再这么说,姨娘也辛辛苦苦为大人您养育了宝怡小姐。不看僧面看佛面呐大人……”

 乔儿拼命的往地上磕头,有气无力的掉着泪珠子,说出的话更是字字泣血,直戳石太傅的心窝。

 当即顾不得细细盘问,大步流星的进了内室。

 只见里头的陈设相较外头干净许多,只是这寒凉天气的日子竟然冷的和外头一个样,竟然是炭火也无。

 云氏趴在床上也没什么动静,不知道是死是活。

 石太傅心里咯噔一下,到底是十几年的情谊,大着胆子上前探了探鼻息——还没咽气,但也微弱的很,怕是也差不多了。

 外头乔儿的话语还在他脑子里转:

 “大人,求求您看在姨娘跟了您十几年的份上救救姨娘吧!

 姨娘已经吃了一个多月的馊饭,伤口上的肉都烂了,实在是快要熬不下去了。

 再这么说,姨娘也辛辛苦苦为大人您养育了宝怡小姐。不看僧面看佛面呐大人……”

 那婢女情真意切,不似说的假话。

 石太傅颤抖着手掀开被子一瞧,那云氏衣服上都还沾着血水,外头的太阳从窗户照下来还能看清楚往上升腾的热气儿……

 整颗心都揪着疼……

 跟进来的邱诗卉忍不住忐忑:

 “大人……”

 石太傅听到她小心翼翼的话,扶额吩咐:

 “快去请府医过来吧~”

 说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着另一个小厮吩咐:

 “你去把夫人和这院子里的下人统统都给本大人叫来,若是耽误片刻,小心你的狗腿。”

 这话到了后头,全是压抑的吼。

 小厮是个机灵怕事儿的,听说跑慢了大人就要打断他的腿,连摔几个跟头连滚带爬的一溜烟朝柳氏院子那边就去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石太傅带过来的下人以及乔儿。

 其余的下人们站在外屋,几个婢女则是进了内室,面色各异,皆是不敢出声,唯有乔儿低低的啜泣着。

 石太傅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是小心翼翼的拉开云氏的衣服瞧了。

 只见衣服和血肉黏在一起,确实如乔儿说的那般模样。

 石太傅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这样的伤,就是放在他这样的大男人身上都是受不住的,更何况云氏一个女流之辈。

 摇了摇头,他挥手示意众人到外间说话。

 期间邱诗卉贴心的想为他倒一杯茶水,却发现屋子里只有些温水,不见茶。

 石太傅见了,反复几次闭眼,朝她挥挥手。

 “走吧……走吧……出去再说。”

 邱诗卉看了石太傅一眼,低着头,带着众人出去了。

 屋子里浮动着淡淡的血腥味,石太傅皱着眉头问乔儿:

 “你们姨娘伤成这样,怎么也不知道叫府医过来瞧瞧?

 还有,你老老实实和本大人说清楚了,这院子怎么就变成……成这样了呢?”

 石太傅两只手拍的生响,可想而知是有多恼怒。

 乔儿跪在地上,抽抽噎噎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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