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贺玫吴静澜虞归晚三人有说有笑,话题从十几年前江重山和虞舟海在世时两家人的邻里情到感慨现在各自的生活。

 只有江起云认真扒饭,像是餐桌上的隐形人。

 吴静澜看了看江起云,又看回自己的女儿,目光感慨万千,“你们到底还是走上了你们父亲曾经走过的路。”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氛围沉寂下来。

 十一年前,同为重案队刑警的江重山和虞舟海在侦查一起连环shā • rén 案时,双双因公殉职,相同的家庭变故却让江起云和虞归晚两人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江起云考入刑警学院,虞归晚远赴海外修习心理学。

 如今一个人身任刑警重案中队队长,一个即将以犯罪心理画像侧写师入职大队。

 的确也算是某种程度的殊途同归了。

 江起云搁下筷子,皱眉看着对面的虞归晚,一瞬间,她心理涌起一股怨愤,想质问对方,如果这是你最后的选择,当初又为什么要坚决反对她做一名刑警,甚至最后不告而别出国留学。

 可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问,只黑着脸起身,“我吃完了,妈,吴姨,我回局里加班了。”

 “啊,你才吃多少啊,把这碗汤喝了再走。”贺玫盛上一碗玉米排骨汤,推到江起云面前。

 江起云向来拗不过贺玫,只得坐下,双手捧起汤碗。

 清甜暖胃的汤抚慰了几分江起云心中的躁意,这时桌上发出了手机震动声。

 江起云看见虞归晚接通了电话,对着手机那头温柔一笑。

 “在吃饭。”

 “明天吗?”

 “是在天甫路口那里吗?”

 “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前,虞归晚叮嘱对面,“庭生哥,你记得吃晚饭啊。”

 通话结束后,贺玫揶揄道:“小晚,男朋友打的电话?”

 “不是,普通朋友。”虞归晚笑着回答。

 高高的碗沿后出现江起云半眯起的一双眼睛。

 好一句暧昧的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说话语气跟掐出水似的,普通朋友关心人家吃没吃晚饭,江起云在心底嗤道。

 贺玫笑道:“你们这些孩子真是,这方面也得抓紧咯,我和你江叔叔当年高中认识,大学隔着几千公里异地恋,一毕业就赶紧结婚啦。”

 “忙工作也不能疏忽了个人感情生活。”

 吴静澜将话头引到江起云身上,“云云啊,你找男朋友了吗?”

 江起云还没回答,贺玫就一脸嫌弃道:“可别提她了,她心思全扑在破案抓嫌犯身上了,前年相过两次亲,没个正形的,在饭桌上跟人家聊什么shā • rén 案,尸体怎么怎么的,后来再有合适的,人家都不敢给她介绍了。”

 吴静澜笑得捂嘴,“像是云云的性格。”

 江起云放下汤碗,擦擦嘴,“妈,吴姨,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刻意忽略那个人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忽略那个人的存在,江起云离开家后,又在心底自嘲了一番这种自欺欺人的幼稚行为。

 回到警局,中队的队员都还在外聚餐吃饭没回来,办公区空空荡荡,只有两个值班人员。

 “江队。”

 “江队。”

 江起云颔首,丢过去两个路上买的饭团,“先垫垫。”

 两个年轻警员同声道:“谢谢江队。”

 进了办公室,江起云俯在案头填汇报的资料,写了一会又走起神来,脑子里反反复复闪过一些十多年前的回忆。

 和虞归晚在一起的回忆。

 她以为自己早忘了,这些年也确实没怎么回想过,但随着对方的归来,这些湮没的记忆也像是复苏了。

 她丢开笔,靠着椅背按压眉心,最后起身走向一旁的铁皮文件柜,从里面拿出一叠卷宗。

 卷宗厚厚的一沓,但并不是规范的文件制式,其中还夹着一些剪下来的新闻报纸以及手写的案件分析草稿。

 文件夹上的标签上写着“2011.6.25江边连环shā • rén 案”。

 江起云垂着眼皮,轻轻触摸封皮上的标题。

 江重山虞舟海当初就是在侦查这起连环shā • rén 案时殉职的,公安内部的案宗资料只有当时负责的侦查人员和更上层的领导有权限能够查阅,所以这些资料都是江起云自己通过各种方式收集整理而来,但有效信息寥寥,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当年江重山虞舟海两人是在追捕嫌犯途中和嫌犯发生搏斗,嫌犯抢过江重山的手.枪后开枪,致使两人双双中枪。

 等其它队员赶到时,江重山因直接被命中心房,当场死亡,而虞舟海身重数枪,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也最终因为大出血急救无效身亡,嫌犯则早已逃之夭夭。

 两人牺牲后,省公安厅市局前后投入上千警力和大量资源来侦查此案,同时邀请了当时国内研究犯罪心理学首屈一指的专家石中涧加入专案组协助警方破案,石中涧通过研究大量的案情信息分析后得出大致的嫌犯心理画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