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功不受禄。

 他之前抢人家香火,已是不对,怎好再……

 老牧头儿直接把他拖了过去。

 牧鱼笑,“可惜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过既然面对面,也不差什么了。

 牧鱼的酒量一向不大好,只喝了约莫一两白酒,就有些上头。

 “过两天我带你去博物馆看看。”

 希望能找到他的墓葬。

 这样的人,不该做个孤魂野鬼。

 青年听不懂,可见他的眼角被酒气染上薄红,衬得里头两丸眼珠既黑且亮,水汪汪的,就不忍心叫他失望,下意识跟着点头。

 方才看他用那奇怪的工具写了,说汉代早已过去近两千年,青年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原来,竟已过去那样久了。

 他曾经熟悉的一切,以性命守卫过的一切,都彻底消散在历史长河中。

 他还从一种叫电脑的东西上,看到了地图。

 比当年的大汉大了不少,青年就有些欣慰。

 又有点遗憾。

 可惜,没能将整个匈奴都啃下来。

 青年的视线穿透墙壁,似乎看到了卧室中安睡的人,又觉得眼下这样,好像也不错。

 他想起刚才吃过的饭菜,都是没经过的好滋味。

 边关苦寒,四处打仗时,粮草也未必能及时送达,能吃饱就不错了。

 可如今,听说这样的饭菜在寻常百姓家也能常见到。

 世上没有永固的山河。

 大汉亡了固然可惜,但百姓不必再受战火纷扰,岂不正是自己所期盼的么?

 这么看来,他的心愿未曾实现,却又似乎已经实现了。

 “小牧师傅~”

 咚咚咚。

 是从那小公子的卧房传来的,昨天的鬼又来了么?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便穿透墙壁,径直来到窗边。

 壮着胆子换地方敲的张敞和妹子一抬头,举到半空的手瞬间僵住。

 “……”

 How old are you!

 怎么老是你?!

 过去几晚牧鱼要么被鬼拖着到处赚外快,要么担心自家师父在底下吃不好,睡得都很不好。

 可今天,竟然一觉到天亮!

 他照例给老牧头儿上了香火,一扭头,看到门口雕像似的青年将军鬼,突然一拍脑门,从厨房拿了个白瓷碗来。

 碗里装着黄灿灿的小米,满满当当。

 牧鱼往碗里插了三根香,摆到对方身边的玄关小桌上,笑眯眯道:

 “早啊!”

 他虽童年不幸,但身上似乎总有一股用不完的活气儿,笑着看人时,很难有人不喜欢。

 青年将军依旧听不懂,可也能猜到对方大约是在问好。

 他认真回忆了下,稍显生硬地模仿:“早啊。”

 除了发音有点怪,语气、声调,几乎一模一样。

 牧鱼惊喜点头,脑袋上的呆毛也跟着抖,“是呀是呀,早啊!你好聪明啊!”

 肢体和表情之所以被称为“语言”,就是因为人们可以从中判断出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青年将军看懂了。

 他不免有些小骄傲,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牧鱼就笑,“你也不方便到处溜达,看电视玩儿吧。”

 看点什么呢?

 正好动画频道在放《猫和老鼠》,活冤家追逐打闹特别有趣,牧鱼乐呵呵看了几分钟,差点都不舍得出门了。

 哪怕是成年人,也不能抵抗《猫和老鼠》!

 但将军显然完全没有get到动画片的快乐。

 甚至他两道剑眉都死死拧在一起,仿佛在试图弄清那里面撒丫子狂奔的是俩什么玩意儿。

 看得就很艰难。

 痛苦面具逐渐显现。

 牧鱼乐了。

 也是,差了将近两千年呢。

 这代沟都快深成马里亚纳大海沟了。

 得了,干脆学习吧!

 如今早已不是汉朝了,总不能以后都只跟人单向交流。

 牧鱼找到少儿教育频道,搜索了入门级别的网课,设定循环播放,然后指着上面的aoe说:

 “这是现在的文字,跟着学吧……”

 他总觉得动画片消失的瞬间,将军似乎偷偷松了口气。

 牧鱼看得直乐,又现场给他烧了一套纸笔。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好好在家做作业吧!

 出门前,他忍不住扭头看了眼正跟着教学视频一板一眼念aoe的大龄学前儿童,忽然提前感受到了家庭辅导的快乐。

 嗯,今晚回来我要检查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