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房门,劲臣愣了愣。

 容修站在走廊里,单腿支撑墙壁,背靠着壁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淡淡地看着他,强大的气场就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

 劲臣注意到,他的手臂上挂了一件风衣,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给苍木的那件春季款。容修刚才从FerryNo.6出来,丁爽给他穿上了。

 劲臣默了默,手背在身后关上门,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容修忽然直起身,面朝着他,一步一步地迎上前。

 视线里,英俊的面孔越来越接近,劲臣紧张地屏住呼吸,往后退,背脊一下撞在墙上。

 劲臣连忙侧过头,紧闭着眼,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离自己很近。

 “衣服是你的。”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他的鼻尖接近劲臣的额侧,轻轻地嗅了一下,“是你的气味,”呼吸在他的颈间来回游走,“柑橘,檀木?”

 劲臣觉得自己就快要原地爆.炸:“……”

 “多谢了。”容修缓缓地直起身,把风衣往劲臣怀里一塞,转身往房门内走,“下次见,再会。”

 劲臣:“……”

 下次见?

 *

 六七点,京城胡同清晨宁静,家雀鸣啭,穿过一条斜街,随便从哪个透气儿的胡同往南走,都能来到井子门地界儿。

 再拐两个弯儿,住家和商铺混杂着,青石板路凹凸不平,经过两棵歪脖老杨树,往北边瞧,准儿能碰到落海西有名的“夫夫琴行”,这里是老梁和小宇的买卖。

 二楼夫夫卧室里。

 贝斯手小宇睁开眼,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昨晚折腾狠了,他浑身酸疼地捂住了腰:“老梁,老梁,醒醒!”

 老梁翻身搂住他:“干什么,睡会儿,下午才有课。”

 “你昨天在圈子里写长评了?”小宇问。

 “嗯,写到凌晨两点。”老梁说。

 老梁的iVocal账号粉丝不少,他偶尔会写一些落海西这一片娱乐场所和酒吧歌手的文章,每篇都会得到不低于十万的浏览量,算是特别有人气的权威乐评人了。

 “写的渡口家的驻唱?”小宇又问。

 “是啊。”老梁闭着眼睛不耐烦地说。

 “非典那年,咱俩还没好上,你在咱们家琴行battle的时候,曾经输了一次。”小宇说,“当时,我爸还活着,他也在场。”

 “大早上的,你什么意思啊,哪壶不开提哪壶,”老梁不悦地咕哝,“battle输了不是很正常吗,我又不是神。”

 “但是,在那之前,你在井子门从没输过!喂,起来,还大早上?都快中午了!你还记得当时赢你的那个小孩吗?”小宇问。

 老梁突然睁开眼睛:“???”

 小宇缓缓点头:“就是他。”

 老梁:“!!!!!”

 “好像就是姓容的,那年他才十二岁吧?”小宇回想道,“当时我爸还问他呢,是荣誉的荣吗,他说,花容月貌的容。”

 老梁有点懵逼,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想起在FerryNo.6听到的那把好嗓子,想起自己熬夜为他写三千字,想起粉丝区看见的那些帖子,还有十五年前,自己学吉他刚出师,就被一个小少年灭了的事。

 小宇说:“后来,咱俩去海南跑yè • chǎng 了,他一直在井子门混,听我爸说,他最后还是组上了乐队。”

 老梁:“!!!!!”

 是了,时隔太久,他怎么把这人给忘了?

 身为井子门琴行的“上门儿婿”,老梁每年接触的新兴乐队太多了,解散的也很多,曾经就算再火,也很快就会销声匿迹被人遗忘,这么多年,他连自己去年教过的学生长什么样都忘了,更别提十来年没见的人了。

 那个曾经battle赢了他的少年,只用半个月的时间,就赢了井子门所有琴行的所有老师,只要是开了吉他班的,全都难逃一劫。

 没出师的吉他学员就更别提了,没一个是他的对手,12小节JAM甚至连跟都跟不上。

 简直和砸窑、踢馆、搅场子没差。

 后来,惹了众怒,差点挨揍。

 当琴行的老板们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他淡淡地说,想找一个和自己水平差不多的、能一起玩的朋友组乐队。

 那些大叔大伯们一听这话,不由皆是哑然失笑,又有些无可奈何,只好任由他在井子门大杀四方。

 直到两年后,他遇见了白翼。

 他们很快就组了一支乐队。

 就像一股飓风,席卷了地下摇滚圈……

 ……

 容修。

 容修。

 老梁霍地坐起身:“DK!!雾草?!”

 小宇:“?????”

 “DK!DK!”老梁握紧拳头锤床,“破车库记得吧?东四环那家,破车库的常驻嘉宾,DK,他们解散时咱们在海南,”他想了想,歪头看着小宇,“就是白翼的那个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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