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啊!你爸当个厂长,可把人家好好一个厂子都给弄垮了。

 人家现在收购了,把厂子效益搞好了,工人工资发了,你还倒打一耙,骂人家抢你爸的厂子和职位。

 你还要脸吗?这厂子是你家的?还敢说人家抢?”

 “对,高晓芹,你平时不是每次考完试,都要拿着个卷子到处显摆吗?”

 “对呀,对呀,不但考试显摆了,穿件新裙子都要绕着操场走几圈,生怕别人不知道,就差拿个扩音喇叭来宣扬了。”

 ……

 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高晓芹气得直蹬脚,眼睛都红了。

 “是,是我弄垮了厂子。”

 高建华也气得肝疼。

 “戈厂长就是能干,我还希望戈厂长,能带领毛巾厂长长久久的发展下去呢,可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

 “高晓芹爸,听您这话,好像是说反话呀,您这是不服小海婶儿吗?”

 “就是,要是不服,你当初为啥就不好好干?好好的厂子,为啥被你给整黄了?”

 这小县城也不大,班上就有学生家长是娉婷日用品厂的。

 他们可是经历过红旗毛巾厂倒闭,再到娉婷日用品厂兴旺的过程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

 这红旗毛巾厂的厂长,就是高晓芹爸。

 而改成娉婷日用品厂的厂长就是小海婶儿。

 所以这一下子,全部同学都知道了,他们都对原来的厂长带着股子恨意的。

 一堆学生都开始附和。

 “就是啊,这么大的厂子,让你当领导,你都干了什么事儿?害你职工全部都下岗,没活干,一家老小都没饭吃了。”

 高建华活了这么久。

 万万没想到,自己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

 竟然在教室里被一群毛孩子指着鼻子质问?

 关键问题,他还无言以对。

 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父亲这难堪模样,高晓芹又痛又恨。

 手指着那些同学,“你们太过分了,你们以为我爸就想厂子倒闭吗?

 你们都不知道,当初厂子效益不好时,他有多焦心,整天吃不下,睡不着的。

 他也担心厂子啊!他也希望厂子好啊!可是没办法,厂子倒闭,他一夜之间都老了十岁一样,头发都白了,你们看看他,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了。”

 “晓芹,你别说了。”

 高建华羞愧的扯住女儿。

 这人呐,成功了,就功成名就,扬名立万的。

 可一旦败了,就是人家的手下败将。

 不然古代怎么就有个词叫落草为寇呢!

 “爸,我就听不得人家这样说你,这对你不公平。”

 “对你爸不公平?那,对其他下岗工人就公平了吗?”

 “就是,你爸发愁有什么用,你爸吃不下,睡不着有什么用?

 厂子倒闭了,谁又吃得下睡得着的?而且,你家还有大房子住呢?

 再说了,你爸是厂长是领导,就应该为厂里想办法,想不出来让厂子倒闭了,就是无能。”

 “就是咯,平时当领导就享福了,等担责任的时候就跑了,还要跑来这里诉苦,你爸头发白了,我妈的腿还断了呢!

 我妈以前就是毛巾厂的职工,厂子倒闭不发工资发毛巾,她就只得拿毛巾自己去摆摊,结果从山坡上滚了下来,腿摔断了。

 你说,你说我们找谁去。”

 同学们一个个越说越激愤,就算不是毛巾厂子女的,也有很多意见和不满。

 高建华这对父女站在教室前头,都低着头。

 像是场**会似的,俩人都被口水喷得抬不起头来。

 戈玫耐着性子,欣赏了一下。

 等大家都发泄完了,她又徐徐开口了。

 戈玫清了清嗓子,目光掠过全场。

 先给这些同学竖起了个大拇指,“同学们,你们都说得很好,很棒,都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能够辨别是非。”

 但我们看待问题,还需要更客观些。

 高厂长在红旗毛巾厂倒闭这件事情上,的确是应该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且他也没有做到两袖清风,员工们没有拿到的福利房,他可拿到了。

 高建华低着头,自嘲苦笑。

 他今天根本就不该来,看到戈玫就应该躲得远远的。

 戈玫就是自己的克星。

 前几次的教训乍记不住呢?

 怎么还往上碰。

 “但是……”

 戈玫话锋一转。

 “一个厂的倒闭,绝对不可能只是高厂长一个人的原因。”

 “他是厂长,不怪他,怪谁呢?就应该负责嘛。”

 下面也有同学不服戈玫的话。

 戈玫冲他点点头,“这位同学说的很对,他是厂长应该负责,但是一个工厂绝不是只有厂长,它是由许多部门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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