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订购商,抬起泪眼看了她一眼,只声音沙哑含糊的喊了声,“对不起,呜呜。”

 然后,又开始哭。

 吴厂长,“……”

 戈玫听这哭声也太惨。

 “好了,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做事得有担当,你既然坑了人家,就该受到惩罚。若真心悔过,那就擦干眼泪,接受处罚。

 以后出来了,好生做人,别再生这些坑人的歪门邪道。“

 “我,我……我是想我媳妇儿。”

 骗子订购商捶胸顿足。

 副所长见状,让民警直接将人又给拉走。

 世界总算清净了,戈玫深呼了一口气,帮着吴厂长问,“副所长,人已经找到了,后续会怎么处理?”

 “这事,没那么简单。”副所长坐到办公桌前,示意戈玫和吴厂长坐,然后,叹了一口气。

 戈玫和吴厂长相视一眼,都不明白他这话。

 副所长接着说道,“这可能牵涉到一起跨国诈骗案。目前,我们此案还在追查当中。”

 “啊?”戈玫和吴厂长都听呆了。

 “是的,孙庆功,他其实算是此案的直接受害人……”

 接着,副所长就将此案目前所了解的情况,跟她俩详细说了。

 骗子订购商名叫孙庆功,曾是市里一家棉纺厂的销售副科长。

 媳妇儿是一家医院的护士长,两人还有一个儿子,一家三口的日子也算过的不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孙庆功年纪渐长,这职位去总是上不去,当了十几年的副科长,离正的就差一步,去年科长调任,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总算来了。

 没想到最终被别人走了后门,他还是个副的,一气之下就辞了职。

 听媳妇的话,开始下海。

 他以前在销售科干的时候,倒是积攒了些人脉。

 也做成过几笔买卖,挣了点小钱。

 于是,底气就大了。

 谁知,那是别人给他的一点甜头钓大鱼。

 之后,说是有笔国外的服装订单,做成了起码能挣百万。

 孙庆功激动坏了,家底全拿了出来,这还不够,跟自家兄弟朋友,媳妇娘家,都借了个遍。

 最后投资了四十多万。

 因为订单太大,一个厂子根本没法做完,孙庆功又找了好几个小型加工点。

 吴厂长这边其实只是他找的一个小加工点。

 可后来,货做的差不多了,孙庆功遇到了吴厂长当时的情况,订购商不见了。

 他找介绍人。

 介绍人也不见了。

 他这才慌了,一个人到处蹲守,到处找人。

 最后报案。

 得知他被骗,一些借过钱的亲友纷纷找上门来要钱。

 家里但凡能卖的全卖了,包括房子。

 最后,他媳妇儿受不了了,跟他离婚,带着儿子住回了娘家。

 那案子在警方那边,迟迟没有进展,孙庆功着急之下,竟然想偷渡,亲自去找人。

 结果被捉了回来。

 这几番一交涉,发现他就是吴厂长报案的那个订购商。

 可是巧了。

 听了副所长的话,戈玫和吴厂长两个都目瞪口呆。

 原以为被人恶意坑骗,结果,被她们认为是骗子的订购商,才是被骗的最狠的那个。

 果然,长期生活在阳光下,忘了这世上也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孙庆功?”

 吴厂长突然同情起那人了,她损失了十多万的时候,就觉得快活不下去了,他却被人骗了四十多万,就这,还只是前期投入的钱,不包括后续的,具体的还没完全统计出来。

 说他倾家荡产还不够,因为,他的房子卖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卖了,多年的积蓄掏空了,这只是他自己家里。

 关键,他还借了亲友的。

 这就比倾家荡产还要惨。

 “先查清此案,抓住幕后诈骗集团。”副所长说。

 吴厂长又问,“那,孙庆功他也是受害者,他不会坐牢吧?”

 “这个,具体到时候看案情怎么发展。现在的话,我们有民警看着他,主要是他现在情绪极度不稳,我们也怕他出意外。”副所长说。

 吴厂长深深一叹,是啊,人到中年,妻离子散,财产荡尽,还欠了一屁股债,是个人都受不了啊。

 这事还是交给派出所处理最好了。

 和戈玫一起出了派出所,吴厂长心情很沉重。

 “小玫,你说,这人心怎么越变越坏啊?刚才副所长说,孙庆功那介绍人还是他十多年的朋友,这么多年的朋友都骗,这简直是畜生都不如啊,还害的人家妻离子散,真是缺大德了。”

 “谁说不是呢?”

 戈玫很认同吴厂长的话,不过,她又道,“这事,孙庆功也有责任,常年在国营单位工作,或许太过顺遂,让他失去了警惕之心,还有对自己没有正确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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