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袖沉默片刻,几乎艰涩的问:“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宋南时想了想,道:“我不是,因为我不是最弱的。”

 那天之后,诸袖就将小师妹接了回去。

 但是一年又一年,小师妹沉默寡言,胆小怕生,不爱出门。

 她天赋卓绝,却几乎没显露过自己的才能。

 宋南时说这叫社恐,性格如此而已,不一定就是小时候的经历影响的。

 可是这一刻,看到小师妹被一群人威胁的那一刻,她却想起了年幼的小师妹被人欺负默默忍耐的样子。

 诸袖突然觉得很后悔。

 这么些年,自己都干了什么。

 三师妹年幼孤苦磕磕绊绊的长大、小师妹养成了这样的性格、大师兄血海深仇,她重生之前一概不去管,偏偏一心跟随那个什么师尊。

 师尊目下无尘,万事不管,她身为师姐不也是这样?

 那她和师尊又有什么区别?

 除了师尊,除了那所谓的情情爱爱,她前半辈子还做了什么?

 诸袖深吸了一口去,突然低下头,按住郁椒椒的肩膀,道:“师妹,师姐对不起你。”

 郁椒椒震惊地抬起头:“不、师姐,怎么会……是你救了我啊!”

 诸袖却道:“不是,你听我说。”

 郁椒椒张了张嘴,安静了下来。

 诸袖看了一眼师妹怀里警惕地盯着她的黑兔。

 她死之前,妖族太子正在追求师妹,她那时候就怀疑那个太子是不是师妹曾经的灵兽。

 但是无所谓了。

 不管师妹对那妖族太子有没有心思,她不能让一个这样的师妹去妖族。

 妖族太子爱她?呵!爱算什么。

 她平静道:“师妹,我从前没教过你什么,现在你长大了,我没有资格再教导你,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一个东西。”

 郁椒椒:“什、什么?”

 诸袖:“反抗。”

 郁椒椒愣住。

 而正在此时,旁边传来一阵动静,两人一兔转头,就看到一个肿的和猪头一样的男人跑了过来。

 他一见诸袖,大喜过望:“诸袖,你听我说……”

 诸袖认出了他,沈千州,她那个未婚夫,别说变成猪头,化成灰她也认得她。

 她便笑了:“这不巧了嘛。”

 她道:“师妹,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反抗。”

 诸袖大步上前,长剑自袖中滑出,落在了手中。

 沈千州肿成猪头的脸上仍旧是茫然不解的,哪怕诸袖拿着剑,他似乎也不觉得诸袖会做什么。

 因为前半生,诸袖也从未反抗过。

 跟随师尊,于是师尊说这个婚约合适,她便也认下了这个婚约。

 师尊和未婚夫说她端庄起来才像样,她便端庄。

 没有自我,不懂反抗。

 沈千州还在道:“诸袖,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但我们的婚约……”

 诸袖冷笑:“婚约,老娘当年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狗比,婚约个嘚儿!你xxxx……”

 沈千州不可置信地看向诸袖,似乎不相信这种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诸袖却道:“师妹,你看好了。”

 利剑毫不留情地斩下,一剑斩断沈千州的右手。

 他骗她的婚约,但曾有恩她,她废他用剑的右手。

 两清了。

 以后见面,他们就是生死仇敌。

 她道:“这是反抗。”

 “欺辱你的人,你得让他付出点儿代价。”

 她无视沈千州的痛呼,转头,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黑兔身上:“任谁都是这样。”

 妖族太子突然浑身一寒。

 这熟悉的感觉。

 他再次回忆起了宋南时给郁椒椒《一兔八吃》时的恐惧!

 ……

 宋南时站在一个水潭旁,看着潭中唯一的一朵莲花,算了一卦又一卦。

 最后,她道:“还是祸福相依的卦,赌不赌这一把?”

 云止风已经在擦剑了:“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也不看她。

 啧,也不知道在矫情什么。

 宋南时撇了撇嘴。

 她道:“那就老规矩?”

 云止风:“老规矩,我动手你放风,事后对半。”

 宋南时当即就抽出了自己写了“离”字的黑签,道:“搞快点!”

 云止风正准备把那朵罕见的七色莲摘下来,却突然顿了顿。

 然后他转身,抬手把一块宋南时很眼熟的玉牌丢了过来:“拿着,防身。”

 是他那块储存了剑意的玉牌。

 宋南时扬手接住。

 然后云止风便动手了。

 他动作很快,整个人略过湖面,剑锋划过,转瞬之间七色莲已经到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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