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知道什么,你又不是本地人,更不是和我在同一个教派长大的。”

 戴安娜越说越小声,本看着她薄唇微张,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王丰阳抢了话头:

 “但我现在是皎月教派的人,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本就不是和你在同一个教派长大的伙伴,身边的任何人都不是,

 说到底,你本不想在这个地方,你本就不属于皎月教派!”

 “你!……”

 王丰阳用最直白的话语冲撞了戴安娜,只此一番话,却说得戴安娜哑口无言。

 是的……他没有说错,句句属实。

 年幼时的戴安娜,是陪同着蕾欧娜一起在烈阳教派的宗教领地里长大的,虽然现在身处皎月教派的领地,但这里没有什么愉快的回忆,月亮的那一头,那片艳阳底下,才是戴安娜童年最快乐的回忆。

 “现在,如果有机会,还会回去么?”

 王丰阳问道,戴安娜犹豫了。

 半晌,她才说道:

 “不了,我不再属于那里,永远也不会回去,那里也没有人能接纳我。”

 “这里有人接纳你,我接纳你。”

 王丰阳忽然柔情,来得措不及防,戴安娜抬眼与他对视片刻,又匆忙地将视线移开:

 “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专心备战吧,天子。”

 说完,她拿起插在地上的武器,转身离开,去到身后一众教徒的那边。

 此战,殊死一搏,虽然要迎战,即使天子在此,说真心话,大家看不到一丝希望,

 他们的眼中,皆是向死而生的无畏,这里是他们的避风港,也会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来吧,让死亡与变革来得更猛烈些!’

 我们从不懦弱。

 战争没有胜者,只有失败的,与铸造失败的罪人,我们愿以自己的生命,警醒后人,什么是战争,这无尽的焦土从何而来,这无垠的血海因而和生,

 是他们、是我们,是众生的贪婪与嫉妒,我们有罪,众生皆为刍狗,为了赎清罪孽,我们不会后退半步,直到、

 直到他们清醒,战争的结果,只有悲伤与悔恨。

 “我们无法言和,所以,只能用武器与鲜血说话!!”

 老先知尽数到场,八位老妇人在前阵上扬唱颂词,一时间,士气高振,眼前,烈阳教派的精锐军逼至百米前。

 看清来者,拉霍拉克军领头的那个浑身披着金甲的家伙,是个女人,

 王丰阳一眼看出,那熟悉的装扮,她,就是蕾欧娜。

 但曙光女神蕾欧娜没有如期望般的看到自己曾经的挚友,戴安娜呢?

 戴安娜隐藏在一众月隐法师的后方,她透过人群的目光,看到了那个在艳阳下闪耀的女孩,那个曾经温柔爱笑的女孩,现今变成一名战士,她的眼神变得坚毅、变得没有感情。

 “放下武器!我们能留你们性命!!”

 蕾欧娜身旁的一位拉霍拉克军副将领上前两步,大喊劝降。

 王丰阳没有说话,王丰阳身后的一众法师与战士也没有说话。

 在数量上看来,我们处于劣势,烈阳教派一方看似五百人有余,而我们皎月一方,东拼西凑过来的,只有两三百人;

 论阵势,烈阳教派一方的拉霍拉克军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全副武装,而我们的人?

 王丰阳身后,阵型站得零零散散,大家还不知道怎么开团,所有人都等待着王丰阳的号令。

 这还未开战,仿佛已经能看得到结局如何。

 尽管八位德高望重的先知老者颂曲鼓舞着士气,对于本就没有悬念的战争来说,这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只要能让烈阳教派他们那边多损失一些,我们的死亡也是值得的!

 “慢。”

 王丰阳忽而抬手打住。

 身后一众视死如归的皎月信徒突然疑惑起来,

 只见那王丰阳没有作声再说什么,先知老者也没有再继续吟唱鼓舞士气的颂曲。不过几息间,王丰阳放下手臂,两手空空地慢步朝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天子!”

 “天子!!”

 “天子……”

 身后的信徒们渐渐呼声响起,他们想要追随。

 “停!谁都不准动。”

 王丰阳喝了一声。

 声音不算洪亮,年轻朝气的声音,却很有穿透力,不仅身后的信徒们听得清楚,连身前沐浴在阳光下的那些拉霍拉克士兵们都听见了。

 这是……

 王丰阳要一个人去面对?

 他要以一战百??

 开玩笑吧,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难不成是要去谈判的?

 感觉不实际。

 王丰阳行至前方,最后两步路,走出了夜幕笼罩的星空之下,步入到阳光暖和的光景下。那一刻,太阳的光辉照射在王丰阳身上、照射在天子独有的装束上的那一刻,身后伫立在夜幕星空下的信徒们心中为之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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