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我想做的事情。

 我不该受到你们这般膜拜。

 王丰阳心头微微颤动了一下,感觉有什么被抹去了的感情又重新回来了,

 回来了,但不多。

 所以……

 ……

 一阵时间之后,场下的那些人依旧停留在那里,没有动弹、没有离开。

 看着他们那些真挚的目光,王丰阳眉头一皱,啧,真不好动手,我要当罪人么?他们明明把我当英雄来着。

 这眼下该怎么做?

 王丰阳抬了抬视线,遥望远处那个建筑,【天顶之阵】仍然在缓缓运作,它无时无刻都在隐形中降下一个结界,用于保护这片结界中的城镇。他们这些人类,城镇周围没有建起城墙,赖以依靠天顶之阵的结界保护着,

 保护着他们日夜平安,凡是带有敌意的生物靠近,越过毫无阻拦的结界时,无形的结界就会传递情绪信息给天顶之阵,那一瞬间的来回,越过结界的生灵,就会浑身生火、焚身成灰!

 我本就是来摧毁他们这个天顶之阵的,因为我知道,他们这个太阳神的手笔,不仅仅是拥有结界守护的能力那么简单,

 危急时刻,更能强行牵引星象,让星域中微小一等的彗星落下。

 那种级别的彗星,可不是刚刚那颗带着火种的陨石能比拟的,说这天顶之阵全部能量拉下的彗星,其威力能覆灭大半个瓦罗兰大陆也不为过分。

 对现在的王丰阳来说,就算现在真的让这个烈阳教派全员施法将彗星拉下来,王丰阳也能费一半力量抵住。

 但怕就怕在,这些人类的智慧啊……

 我们总是喜欢趁人之危,不是么?

 不怕真小人,就怕伪君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天顶之阵,我毁定了!

 念头定好的那一刻,手中烈阳火种的能量也吸收完毕,一缕白衣、霜白的银发又长了一寸。身上、脸颊两旁的星河纹路,在纹路中新添了几丝不起眼的金色流光,那几份流光,是金河曜日、太阳的神力。

 “凝。”

 王丰阳如今已算是伪神一尊,虽算不上真神,有着人类肉体的限制,但在这一方世界,也能做到言出法随了。

 只见他轻轻说了一字,抬手间,手掌心处凭空凝结出一团火焰。

 黄色的火焰逐渐坍缩、逐渐变小。

 王丰阳在调试着减小威力,这微弱的一击,足以摧毁天顶之阵,而也是恰好在摧毁天顶之阵的同时,不会伤及其余人类性命。

 “……”

 耳畔,王丰阳能清楚地听到,听到那些烈阳教派的祈祷声,他们在向自己许愿、在向自己祝福……

 怎么的,下不去手?

 “……”

 我不会下不去手,我已非人,为人所以?不!

 “……去!”

 王丰阳心意已决,心之所想,念头一动,手中坍缩的火球朝着那座建筑发射出去——

 火球飞行速度很快,还未触及到目标与碰撞物的时候,在空中飞梭、那一道在空中划过的攻击,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火苗。

 那更像是一条金色的火线、笔直的火线。

 呲——……

 嘭!!!

 微小的火珠射落到天顶之阵的核心处,在穿过结界的时候,结界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讯息给天顶之阵的核心。端坐在天顶之阵下端内部的星象学家、还有那几位占卜师们,他们也都没来得及预知、增添防御什么的。

 只听他们凹坑上的那里、天顶之阵所在位置,外头一阵轰隆乍响!

 他们知道,太阳神的赐福已经被毁去,太阳星灵也没有归来,现在的他们好像没有依仗了。

 太阳星灵?

 王丰阳隐约听到了他们的祈祷声,其中提起了太阳星灵这个称谓,不由得想起曙光女神,对,他们口中念及的就是蕾欧娜。王丰阳也不知道,她到底算不算还活着。

 在天顶之阵被摧毁之后,其中核心的一团火种绒毛渐渐从灰烬雾霾中升空,

 它还有一些能量,在破出烟尘之后,在空中闪烁着太阳一般的光芒。

 却远不及真正的阳光那般温暖,单单是刺眼而已。

 “我不算是罪人,你们知道我的,我在用我方式拯救你们。”

 王丰阳小声说道,这一句话没有动用神性,只是用人类的身躯、普通略带伤感的口吻说着。

 轻声说完之后,放任那团火绒缓缓升空。

 那个东西,王丰阳知道,在摧毁天顶之阵后,就算不去管那团火绒,它自己也会慢慢往星域中攀升,最后回到属于它曾经的地方——太阳神的身上。

 现在,王丰阳已经拿到了‘皎月传承’和‘烈阳传承’。

 此地事毕!

 该挪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