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到现在的热搜一变再变,从诬陷沈姒靠金主走关系,指控节目组不公平;到扒出两次的热搜照片相似;再到节目组辟谣反转;最后到今天早晨颜若脑子进水了一样神级作死碰瓷。

 一波三折,过于复杂。

 总助逻辑这么清楚,也得花七八分钟才能解释完,冷汗都下来了。

 齐晟眸色沉静冷然,摩挲了下腕间的佛珠,没当着别人的面问责他瞒报,只说,“订一小时后的机票。”

 消息不都是总助经手的,同样的内容,会有人发到他邮件里,总助只是替他筛选过滤。他这两天忙,没功夫处理,下飞机这半小时就没看国内消息。

 有些话不说,反倒比劈头盖脸、没完没了的指责更加让人愧疚。

 旁边的年轻人一直耐心等着,听到这儿突然开口,“齐先生要走?”

 他听得懂中文,说得还很流利。

 “DuPont从一个月前就邀请齐先生,我自认够有诚意了。现在齐先生要为了一个女人离开,未免太儿戏了。”

 年轻人挑了下眉,面上没了情绪,灰褐色的眼睛全是冷意,“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是不是太不讲规矩?”

 坏了。

 听说DuPont家族上世纪靠军-火发财,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家主,不过看着不像善茬。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存在生命危险,但晾了人那么久还说走就走,合作估计要黄了。

 万一谈崩了,回去其他高层一样拿他问罪,总助后悔得牙疼。

 齐晟似乎并不意外,嗓音微冷带陈,意态懒散又轻慢,驱散了点儿沉郁的感觉,“规矩都是胜利者定的,Meillet,我们节省彼此的时间。”

 “胜利者?”年轻人扬了扬下巴,示意眼前的赛车场,饶有兴致地说道,“既然还有一小时,比一场再谈?”

 齐晟微眯了下眼,沉声一笑,“你不会喜欢今天的体验。”

 赛车场四面环山,场地空旷又广阔,郁郁葱葱的山林送来一阵凉爽的清风,看台附近有巨大的实况转播屏。赛车停在赛道上,工作人员候着,看起来早已备好的服务,原本应该是消遣。

 只不过现在变成了一场赌约。

 随机安排了两辆赛车和赛道,前方指示灯正在逐一亮起。

 3、2、1,读秒结束。

 并驾而列的两辆赛车,如闪电般冲出了起跑段。

 极致速度下的拉扯和追逐,在直道上反而没什么差距,过弯道时区别才尽显。Meillet是职业赛车手,能把赛车玩到什么程度自然不必多说,只是没人想到,齐晟的速度也飙得那么快。

 蓝灰色的赛车连过几个弯道,直逼职业赛车手的最高限速,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当回事儿。

 仅剩最后一个弯道,Meillet凭借技巧甩开了齐晟半个车位。

 马上要进入下一个弯道和陡坡了,已经没有很好的时机反超了。结果齐晟打了下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

 赛车的轮胎直接脱离了地面。

 总助被吓得不轻,蹭地从看台上站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

 看台上的人都傻掉了。

 这是陡坡,还是过弯儿的地方,赛车在转弯槽漂移,车子甩尾时,后轮失去抓地力,十分容易出现事故,搞不好会直接失控,翻车坠毁。

 一时间,呼啸的风声像是停滞了,只剩扑通扑通的心跳,无限放大。

 想象中车毁人亡的画面并未发生。

 赛车腾空划过一段后,有惊无险地直降到下一个坡面。在毫无缓冲时间和距离的情况下,车身在高速弯一个侧转,车头倒转过直角,绝尘而去。

 过于惊心动魄的一幕。

 齐晟年少时比较野,山路飙车、野外生存、徒手攀岩、地下拳场对垒、假期被扔在军区训练……这几年他其实收敛多了,所以总助还真没怎么见过他玩起来不要命的样子。

 四九城里的这票权贵子弟玩得再过火,也都惜命。

 但齐三、顾二和贺九几个人实在够疯,不是玩起来不要命,就是拿命当游戏玩儿,雷雨夜都在赛场飙过车。

 看台上两边的人都静默了,关注着赛道情况,大气都不敢喘。

 蓝灰色的赛车遥遥领先。

 刹车后赛车回旋,轮胎与地面产生剧烈摩擦,划出了一大片火花。

 十余秒的壮观。

 后视镜里薄光折入,映出齐晟沉郁的五官和一双漆黑沉冷的眼来。

 他抬手松掉颗纽扣,浪荡地将手腕搭在车窗口,整个人慵倦又邪气,像一只刚刚苏醒的凶兽,沉寂已久的戾气开始攒动,让人心惊肉跳。

 Meillet停车后就下了车,看上去比想象中的风度。

 “你赢了,我愿赌服输。”他抬了下手,秘书送上来已经拟好的合同,刷刷刷几笔签好了名字,盖上公章。

 没料到对方签合同如此痛快,项目组的人略微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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