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五官和身材还算不错,可在这样的打扮之下,也被蒙上一层灰扑扑的旧色。

 这里的夜晚很安静,入夜之后,只剩下田间的蛙鸣。

 偶尔还有几只萤火虫飞进去。周夫唯只在读小学的时候参加生物小组,被带去乡下时看到过一次萤火虫。

 这是第二次。

 看着那只屁股冒着荧绿色的萤火虫在屋子里飞了一圈后,终于找到方向后飞出去。

 他抱肘靠墙,站姿透着一股慵懒散漫。

 此时眼神安静地看着夏荷:“别人能喜欢上那个时候的你,你就这么断定,我不会?”

 夏荷以为他指的是自己之前和她说的那些非主流追求者。

 “那不一样,那个时候我都高三了,头发也比之前长了不少。而且那些人就是些小混混,学校里但凡好看点的女生他们都追,追到哪个算哪个。”

 安静持续了很久,夏荷的话迟迟没有等来回应。

 等到杂物间传来奶奶的声音时,周夫唯的声音才缓慢响起:“我说的,是白天碰到的那个。”

 奶奶在收拾屋子,为过几天的席宴做准备。

 她给一些还在走动的亲戚打了电话,到处炫耀,说小荷带了男朋友回家,明年就要结婚了,让他们过来吃顿饭,提前见见。

 夏荷原本还觉得动静太大,怕周夫唯不喜欢。

 结果他本人十分乐在其中。

 还帮着奶奶一起整理。

 夏荷从小到大的课本还都留着,受了潮,书页都开始泛黄。

 轻轻抖一抖,书页里还有纸屑掉出来。

 一同掉出来的,还有一封没有拆开的信。

 明明没有盖邮戳,却还是很认真的贴上了邮票。

 上面的字迹,端正大气。

 夏荷好奇捡起那封信:“这是什么时候的。”

 她完全不记得了。

 周夫唯看见信封下面的名字。

 ――李遥。

 他挑眉:“不拆开看一眼?”

 虽然不知道信的内容,但隐约好像能察觉到一些。

 她犹豫地看着周夫唯:“还是算了,反正我不感兴趣。”

 “可是我挺感兴趣的。”

 周夫唯的声音听不出多少异样来。

 哪怕夏荷想要努力从他的神情里辨认出一些其他情绪。

 可看了很久都是徒劳。

 周夫唯不轻不重的声音,在这夜里响起:“我还没这么小气,不至于连过期的醋都吃。”

 夏荷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忐忑地拆开了信。

 信纸质量很好,从这么久还没有受潮变色就能看出来。

 足以可见写信的人对这封信的重视程度。

 尊敬的夏荷同学:

 我深知自己是个迂腐至极之人。高中忍耐三年,唯恐泄露情谊半分。

 而今毕业,方才敢鼓足所有勇气同你写这封信。

 我出生于书香门第,父母都是思想老旧的文化人。耳濡目染之下,我免不了古板迂腐。

 自小循规蹈矩,什么年纪便只做什么年纪该做的事。

 可是。

 三年前入学的第一天,在见到夏荷同学的第一眼,我却挣破了我从小尊崇的思想。

 不受控制地早恋了。

 我每日挣扎,一方面知道这样不对,可这份情谊却如同雨后春笋,每日疯涨。

 我束手无策,只能直面它。

 如果你也对我有意,哪怕半分,哪怕微末,都请你于明天下午,窑河边与我见一面。

 文字虽可以表达情谊,可不过几克重的一张纸,我不放心寄予此表达我对你的

 信写到这里,有两个字被划掉,依稀可以看见一些文字轮廓。

 像是“爱意”

 最后改成了情谊。

 我不放心寄予此表达我对你的情谊,总觉得过于轻挑,不严肃。

 可能严肃二字不太恰当,但在我看来,感情之事,该是严肃隆重的。

 同样的,夏荷同学在我看来,也是严肃隆重的,不轻于师长父母。

 所以在以往和你的相处之中,我可能显得有些过于认真,让你感到过不适,非常抱歉。

 但是,我始终没办法用太过浮浪的态度去对待夏荷同学,我遵崇我自小接受的教育,也遵崇夏荷同学。

 可惜书本里的知识只教会我如何应对考试,未曾教过我对待遵崇之人,应该用哪种方式。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夏荷同学,明天务必与我见一面!

 李遥

 敬上

 这封迟了许多年的信,在今天,以这样的方式被看到。

 夏荷甚至连那个人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她有些内疚,如果当时能及时看见的话,至少能礼貌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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