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连天雷都仿佛在凑热闹一般,轰然照亮天空,如蛛网脉络一般在紫红色的天空中盛放,诡谲的光芒映照着持剑的两人。

 “轰隆――!”

 又是一声。

 鹿淞景看见青色的剑上浮现了一道细长的黑线,这黑色线条不断蔓延触角,最后遍布剑身。

 “咔嚓――”

 他手中的剑骤然破碎,仿佛化作青色的萤火虫般,消散在空中。

 鹿淞景喉间溢出的鲜血愈发连绵不绝,脑中昏沉越发重,五脏六腑挤压般的痛让他的嘴角都有些想抽搐,身形摇摇欲坠。

 随之游收起了剑,“倒是比之前有些进步。”

 鹿淞景看着她,半跪在地上,眼前愈发模糊。

 她抬脚,轻轻朝着他的胸口踢了下。

 “咚――”

 他倒下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汗水仿佛也滑落进了眼睛内,刺得他更加难以看清面前的景象。

 鹿淞景攥着拳头,努力想要起身,牙齿已血液染红。

 他竭力呼吸,道:“我还有剑,我还可以拦住你。”

 随之游“哦”了声,她又说:“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真的最后一个了。”

 她半蹲着身子,认真地看着他,“不要回鸿蒙派,不要把我再当你师傅了。”

 鹿淞景神情仍有恍惚,意识仿佛已不清了。

 随之游啧了声,抽出剑捅了他肩膀一件,逼得他身子一颤清醒了片刻。她又重复一遍,“要么,杀了我。要么,滚出鸿蒙派。”

 他静静地看着她,问道:“师傅,我做到了。”

 他笑了下。

 随之游怔愣一下,这才发觉,方才便震耳欲聋的天雷在此刻已经安静了些许。

 这说明,掌门雷劫已过了?!

 草啊,怎么这人雷劫这么快?

 随之游心里立刻刺挠着急起来,又看了眼好像伸手扯她裙角的鹿淞景,更烦了。

 拓麻的这人跟木头一样,听不懂人话是吧?!她直接踹了他两脚,把他从山腰上踹了下去,兀自飞向山头。

 *****

 第九道天雷落在掌门身上时,另一侧山头的长老与弟子们齐齐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主峰的掌门。

 雷光骤然消逝后,掌门身上溢出点点金光。

 “叮铃――”

 银铃声悠然响起,紧接着,便是梵音唱奏,如经文唱诵,又如法乐齐鸣。

 天光隐从云中缝隙刺破,乌云骤然消散而去,淡淡光芒从天边洒落。

 一道如由光汇聚而成的天梯缓缓降落,白鹤报喜一般,慢悠悠于天边飞过,七色云彩洋溢着喜气。

 掌门,这是成了!

 这便是飞升!

 这便是所有求道之人所向往之处!

 天边的奏鸣之声愈发隆重欢快,仿佛还有密集的鼓点声如豆子洒落,或是唢呐吹响着高亢的乐曲。

 侧峰的弟子们与长老们齐齐爆发出喝彩般的声音,几乎要震响整个西华壁山,连天边都要震破一般。

 纳神殿里,不少神仙观看着云镜中的热闹场面,众仙互相准备迎神。

 几个小仙说起话来。

 “好些年没有过新神了。”

 “这便又是鸿蒙派的?谛垣神君的师门?”

 “是啊,可惜今日谛垣神君居然并未前来,真是可惜。”

 几个小仙正说着,却陡然听见纳神殿中一名神喊道:“等下,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便齐齐看向云镜中。

 掌门将将踏上天阶,却陡然感觉地动山摇,几片比天光还要刺眼的发光骤然间从山门出炸裂出来。

 “咔嚓――!”

 “哐当当――!”

 巨石狂风破碎,护山大阵被生生砍断破碎,无数乱光如碎裂的镜子一般炸得漫天散落。

 侧峰弟子们齐齐再次发出惊乱之声,几个长老却已经迅速两手结印努力再次开出法阵,将所有弟子们尽数庇护起来。

 但山体仍在持续摇晃,偏偏天界迎神的奏鸣声仍在激昂奏响,紧凑急促的鼓点声震耳欲聋。

 西华壁山一侧山峰轰然倒坍,尘土飞扬,风声狂乱。

 灰尘雾中,一道身影陡然浮现,手持长剑如刺破这尘土这苍山一般直直冲入主峰中。

 伴随而来的,还有她凌厉的大喝声:“鸿蒙派掌门元阵子,这个人我先收下了,你们天界另找他人当这狗屁神仙罢!”

 掌门元阵子心中闪过几分骇然,但如今他已然登神,怎会害怕这一已转世归来的小小弟子。他手拿拂尘,声音自丹田而出,“孽徒!我尚且饶你害了十数名同门之事,你竟还要再造杀孽!休怪我从此无情!”

 拂尘中一道金光直冲随之游而去!

 随之游从雾中现身,两手持剑横挡,可惜那金光来势汹汹骤然将她击飞两米远。她喉间溢出两口血,眼神中却终于浮现出几分兴奋,脚尖点地再次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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