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这人怎么能这样?

 二奶奶已经要崩溃了。

 因为陪嫁单子的事,她已经赔了七万两进去,洛夕瑶这个小贱人竟然又让人来?

 简直是得寸进尺!

 二奶奶如此想,老太太也如此想。

 洛夕瑶也太能折腾了!

 老太太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洛府又不是只有洛夕瑶一个女娘,早知如此,她让七娘去和亲啊!

 何必呢?

 阿弥陀佛,她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临老了要受这种罪……

 老太太院子里,素兰正低声回禀,“小丫头说,木香正等在清风苑外,二奶奶一直没出来。这都半个时辰了,若是九姑娘生气再闹起来……”

 “二老爷呢?”老太太捻动着念珠,垂着眼角问道。

 “二老爷见的木香,见之后就让木香在外面等,想来也是怕了九姑娘再找由头闹。”言外之意就是她只知道二老爷知道此事,至于二老爷是怎么安排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素兰作为老太太身边的丫头,怎么会打听不到清风苑的事?只是能打听到是一件事,能不能回老太太就是另一件事了。

 老太太喜欢聪明的,可太聪明的,是会被老太太忌讳的。

 “九娘那里呢?”

 “没听见什么动静。”

 老太太摇了摇头,暗暗叹息:稳得住的是真稳得住啊!

 洛夕瑶不知道她血液中的蛊虫是什么时候被种下的,是什么人种下的,她知道的是,此事她父亲和母亲一定知道。

 蛊王可以保她百毒不侵,甚至可以续命,可这不表示她可以长生不死。

 只能说,只要不砍头挖心,她轻易死不了。

 白雪不就活下来了吗?

 她甚至在白雪身上用的只是普通的蛊虫。

 想想上一世,她是浪费了多少岁月啊!

 若不是江鸿倾囊相授,她如何能坚持那许久?

 只是江鸿在哪里?

 他又为什么要撒谎呢?

 养蛊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就如她眼下用匕首起开手腕上的血脉,让血流出,让蛊虫在失血后干瘪的血肉中爬动,等蛊虫得意随着血脉生长,再用其触须将放出的血吸回到身体中去。

 与其说是她养蛊,不如说是蛊养她。

 从最初的惊慌害怕到如今的坦然自在,她用命做了代价。

 老天给她重来的机会,她就要用尽所有来肆意生长。

 不就是蛊虫吗?

 看久了,也自有一番可爱。

 人活一世,靠山会倒,靠人会老,只有靠自己才能长长久久。

 唯有感受到血脉中蛊虫随着血液爬动疼痛,洛夕瑶才能相信她是真的浴血重生。

 她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她要让上辈子让她痛苦的人……付出生的代价。

 “姑娘,我回来了。”木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二奶奶给了三万两银子,凑上白日给了,正好十万两。”

 “知道了,你早些休息。”

 丑时,万籁俱静,贺兰临漳亲自带着人进了洛府。

 他没有翻墙,而是敲了洛府的大门,让人找了二老爷,然后悠然地将马车赶到洛夕瑶的院子外面。

 “这么大动静?”洛夕瑶随意把头发拢了拢就披着衣服出来了。

 “难道这不是你的意思?”贺兰临漳挑眉。

 洛夕瑶撇开眼,“七哥,你知道吗?再好的人皮面具在做一些细小表情的时候,都很奇怪。你平日里总是木着一张脸,不也是因为如此?”

 贺兰临漳哭笑不得,“你这是嫌我丑?”

 “也不算吧!不过有些碍眼是真的。”

 贺兰临漳竟无言以对。

 “东西都在这里。”洛夕瑶把易碎的物品单独存放,并对照着单子一样样打开给贺兰临漳看,“除了这个小箱子,其他的尽可换成银子。”

 “银子?不是银票?”

 “银子。”

 “好。”贺兰临漳点头,“明日还需我过来为你撑腰吗?”

 “就要离开平城,想来七哥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若我需要帮忙,自会同七哥开口。大礼都送了,想来七哥和七哥身边的人应该不会不耐烦。”

 洛夕瑶太能折腾,贺兰临漳身边却有人不满。

 好在他在东齐多年,几位师父也都给他脸面。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出发的那一日。

 陈公公同洛老太太和二老爷说完话也没有急着上马车,而是等洛夕瑶把身边的人都安排妥当,上了马车,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老太太,二老爷,杂家这就告辞了!”

 二老爷将一个荷包塞进陈公公手里,“辛苦陈公公了。”

 陈公公人老成精,一捏荷包就知道里面是金豆子,“杂家会在陛下面前如实说。”

 “多谢陈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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