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响雷划破夜空,很多睡梦中的人都被吓醒。

 今夜轮到茯苓守夜,她披着衣衫去检查了姑娘房中的窗户,又拿开金丝灯罩用长针拨了拨灯芯,再确认洛夕瑶的呼吸平稳并没有醒来后,让云片守着姑娘,她趁着雷声暂歇的时候拿起角落的提灯走了出去。

 宫中有巡夜的侍卫,也有巡夜的宫人,可茯苓信的只有自己。

 这样的雷雨夜,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茯苓姑娘?”芳菲正提着灯笼站在廊下。

 茯苓不用抬起灯笼就看清了站在那里的人,“芳菲姐姐?”

 “你来。”芳菲朝茯苓够摆了摆手。

 茯苓左手提灯,右手悄然握住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慢慢上前,“芳菲姐姐可是被炸雷吵醒了?”

 芳菲压低声音道:“我的床正对着床,所以看得清摇曳的树影,我总觉得……咱们院子中的树有些不对。”

 “嗯?”茯苓脚尖点地,后脚跟轻轻抬起,步履轻盈得仿佛一只猫,她笑着上前并做好了随是刺出匕首并飘然远去的准备。

 芳菲指了指院中的石榴树,“后宫花草多,树木却少。淑云轩就是因为这些石榴树意头好,所以才能生长得如此好。我初进宫的时候,就是在淑云轩照顾这些石榴树。”

 言外之意她对石榴树很是了解。

 “我觉得那里有人。”

 雷声滚滚,银色的闪电照亮了院子,也照亮了石榴树。

 茯苓道:“树上并没有人。”

 “我知道。”芳菲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左右,“那人很可能藏在院子里。”

 茯苓将灯笼插到回廊下,拉住芳菲的手,无形扣住芳菲的脉门,她的脉跳得很快,明显被吓到,很慌张。

 “芳菲姐姐别急,我们站的位置在廊下,后面是墙壁,前方是花园,若有人真的冲过来,我们的尖叫声保准能引来侍卫。”茯苓安慰道,“走,姐姐跟我回姑娘那,也好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去姑娘那里?”芳菲动了动脚尖。

 茯苓注意到芳菲的鞋底干净,显然她出了卧房就站在廊下,并未走到院子中去。

 “姑娘虽然脾气大,可姑娘很讲道理。姐姐在房中看到树上有人影……此等大事怎能不让姑娘知道?若是误会,姑娘定然不会怪罪。若真有那么个人,也好求姑娘拿个主意不是?”

 雷声不停,风雨又大,茯苓功夫不错也很难在这样的夜晚从院子中找出个人来。

 淑云轩服侍的人不少,可有本事的都在荣慧大长公主的院子,至于洛夕瑶这里……在茯苓看来,就算宫女内侍叠成人墙,都不够一个杀手杀个来回的。

 何况宫中害人的手段千万,shā • rén 取命是最简单的。

 陶然居后院搜出巫蛊娃娃的事情洛夕瑶并未瞒着她们,那人能在陶然居埋东西,会不会在淑云轩也埋了?

 淑云轩可比陶然居大上不少,找人都难,更别说找到被藏起来的东西。

 若是藏在洛夕瑶处还好,就怕藏在暗中之人将东xī • zàng 在大长公主那里。

 没有姑娘开口,茯苓没法去进去搜。

 听到多出一个脚步声,云片立刻警惕地站在门口。

 “云片,是我。”茯苓道,“我带芳菲姐姐过来,有急事要同姑娘说。”

 云片顾不上吵醒洛夕瑶,赶忙拉开门让她们进来,“姑娘还未醒……”

 “我醒了。”洛夕瑶掀开床幔坐了起来,声音不带一丝刚睡醒之人的慵懒,清冷得就像没睡过一样,“云片守着门,茯苓和芳菲过来。”

 茯苓朝云片做了个手势,提醒院中可能来了陌生人,便带着芳菲走了进去。

 不用茯苓说,芳菲就条理清晰地将她被吵醒之后发现的石榴树上有人的事情告诉洛夕瑶,“姑娘,您信奴婢,奴婢绝对不会看错。奴婢在淑云轩照顾石榴树五年多,就是后来去了皇后娘娘身边,也是奴婢带着人来淑云轩养护这些石榴树。别说是月夜,就是大雾之中,只要能看清石榴树,奴婢都知道石榴树该是什么样子。那个影子……绝对是个人。”

 “你别急。”洛夕瑶让茯苓将人扶起来,“搬个绣墩过来坐着说话。”

 她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不急,那人进来到这会儿都没做什么,想来不是为了shā • rén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慢慢猜,那人不管要做什么,都要等天亮不是?否则的话,就不是陷害淑云轩,而是自找麻烦了。”

 洛夕瑶不紧不慢地问:“什么时辰了?”

 芳菲道:“寅时一刻左右。”

 “距离天亮还早呢!”洛夕瑶搓了搓手指,“茯苓帮我更衣。”

 茯苓拿衣服的工夫,芳菲便拿了梳子帮洛夕瑶梳发。

 这会儿也不讲究什么发髻了,利落方便就好。

 洛夕瑶很快带着三个侍女坐到厅堂之上,“你们想想,若是要藏东西,藏淑云轩哪里既容易被人忽略又容易被人发现,若不是东西,而是人,又要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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