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洲把温度计递过去,“夹在胳膊下。”

 顾莞宁歪头,接过来,下一秒张开嘴要往嘴里塞。

 程砚洲眼疾手快拦下来,“不能吃。”

 顾莞宁疑惑看他,“谁要吃了?”

 “不能往嘴里放。”程砚洲这会儿已经八成能确定,顾莞宁不是发烧而是醉了。

 不过是半瓶黄酒,她还只吃了几块肉,最多就是用汤泡了馒头吃下去,这就醉了。

 还醉得不轻。

 “那我不试了。”顾莞宁拧眉,“我要去洗澡。”

 喝醉了去洗澡,程砚洲担心她在淋浴间磕到碰到。

 “那你开着门。”程砚洲道,他打算搬凳子过去看着。

 顾莞宁面无表情看着他。

 她用此时略显迟钝的脑子反应了片刻,脑海中闪过四个大字:居心不良。

 程砚洲:“……”

 “你关着门也行。”

 但是他得在门外。

 顾莞宁抱着衣服进淋浴间,关门前,留给程砚洲的是像看流氓一样的眼神。

 里面水流声哗哗哗。

 把药熬上,程砚洲等在外面侧耳倾听,拿着手表不时看一眼,差不多过了半小时,他喊道:“好了吗?”

 顾莞宁蹲在地上,洗了个澡醉意散得七七八八,所以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系列的举动多少有些不正常。

 她二米八的形象在程砚洲那里至少腰斩。

 磨蹭半天,在外面程砚洲一声又一声的催促中,甚至还说她再不出去就要推门进来,顾莞宁抱着衣服拉开门。

 洗过澡,她换了身棉裙,白皙的肌肤在水汽蒸腾下染得红扑扑,杏眸蒙上层雾气,瞥一眼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程砚洲愣了两秒,拎来棉袄给她披上,“当心着凉。”

 顾莞宁抬眸悄悄看他,不想程砚洲也在看他。视线对上,顾莞宁做贼心虚地移开。

 棉袄长度还碰不到膝盖,下面两条小细腿晃荡着。

 程砚洲看了直皱眉,将人打横抱起塞到被窝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正常,他道:“别睡太沉,待会儿还得喝药。”

 顾莞宁打了个哈欠,看着程砚洲转身进了阳台,不多会儿又进屋,在衣柜里挑两件衣服进了淋浴间。

 淋浴间的水开了又停,在顾莞宁困意上头快睡着的时候,程砚洲出来了。

 把脏衣服扔进盆里,他拿着干净的衣服往头上套,动作间腰腹肌肉分明线条流畅。

 顾莞宁揉揉眼睛,睁大了些。

 察觉到她的视线程砚洲看过来,“是难受吗?”

 顾莞宁鬼使神差点头。

 程砚洲坐到床边,“头疼?”

 头倒是不疼,就是有点晕,视野中看到的东西在不断旋转着。

 额头被大手覆盖,顾莞宁一把抓住,贴在脸上蹭了蹭,心里疑惑,程砚洲个大火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凉快了?

 “程砚洲,我想吃冰糕。”

 程砚洲:“……”他捧着顾莞宁红透的小脸,俯身抵住她的额头,笑道:“喝酒壮胆果真不假。”

 都敢提这种要求了。

 哼!

 看不起谁呢?

 她胆子本来就很大。

 再说,你才喝醉了,你才醉了!

 气得顾莞宁张嘴就想咬人,胳膊固定住他的脖颈,顾莞宁径直朝着那张脸咬下去。

 结果她刚好被掐着腰抱起来,红唇轻飘飘贴上程砚洲眉心。

 等顾莞宁迟钝地反应过来,被自己又气到不说,呼吸也尽数被夺走,憋得本就绯红的脸颊越发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顾莞宁缩在棉被里,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脖颈处,红唇微肿,小口急促呼吸着。

 反观程砚洲脸色正经自持,“我去看药。”

 再不去药要干了。

 顾莞宁偏过头去,“不想喝药。”

 “不喝药身体怎么办?”程砚洲抬手去理她的发丝。

 顾莞宁自暴自弃,“不活了。”

 又不是多严重的病,但是吃药吃起来像没有尽头一样,这张药方喝完立马有下一张等着,还不知道要喝到猴年马月去?

 程砚洲指尖一顿,“不许这样说。”

 顾莞宁闭上眼。

 药那么苦,每次一入口都想吐出来,她不想喝。

 好在药汁没有熬干,程砚洲将两碗兑在一起,端过来给顾莞宁,“你乖乖喝药,等换到下一张方子,可以吃一口冰糕。”

 刚喝完最后一口药,顾莞宁听见这话险些吐出来。

 程砚洲立马换了杯清水给她。

 仰头喝完,顾莞宁难受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程砚洲你改名叫程抠门算了。”

 倒是不骗她,但……还不如骗她!

 一口,当打发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