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氏笑着上前安抚:“三弟妹她一向是这脾气,您又不是不清楚……她辛辛苦苦忙活好几个月,想松快松快吧,娘您多担待。”

 说着唤来大女儿:“小雪,给你三婶把衣服送过去。”

 宋雪接过包袱屁颠屁颠跨出家门。

 小韩氏阴阳怪气哼了句“大嫂可真会做人,怪不得能做肉丸”之类的话,扭身回屋。

 后院。

 宋琪抽了张凳子,坐到宋瑜身旁。

 “哥,你为什么不拦?”

 宋瑜盯着练箭的四人,没答话。

 “说不定你开口,她就不走了……哥,你偶尔低低头也不打紧的吧。”宋琪犹豫着问道,“我瞧嫂子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

 宋瑜面无表情:“还有别的事吗?”

 宋琪张了张嘴,又闭上。

 三哥看着有点可怕,还是不惹他了。

 她起身,去做针线。

 杜柔蕙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对话,嘴角浮现丝笑容。

 裴潇潇还算识趣。

 日子一天天过去。

 老宋家意识到,裴潇潇和宋瑜闹别扭了。

 她回娘家是想让宋瑜低头去请她回来。

 所有人都这么想。

 除了宋瑜。

 他知道不是。

 宋瑜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惹到她。

 她直接拒绝沟通。

 这段时间,他老想到救回孩子那段时间,她老跟他提和离的画面。

 宋瑜感觉,裴潇潇似是真的想跟他断开。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她已经不喜欢宋子阳。

 明明这几个月她有对他关心。

 明明俩人关系一直在好转。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一分神,宋瑜手指被刻刀划出道口子。

 鲜血滴答,落在张牙舞爪的小奶猫脸上。

 好丑。

 他抿唇,抽出手帕在木雕上擦。

 血迹擦不掉的。

 这是徒劳。

 更多的血滴在小奶猫身上。

 越来越脏。

 宋瑜深吸一口气,索性将小奶猫踹入怀中,另外拿了块帕子,包住伤口。

 收拾好,他抬头,遥遥望向河对岸。

 这女人压根就不是个乖巧温柔的性子。

 脾气大,动不动给人甩脸子,拽的要死。

 牙尖嘴利睚眦必报小心眼。

 这样一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惦记的?

 身后,嘉伯抬头瞥了眼木工坊窗口。

 高大的背影坐在那儿,许久未动了。

 今日是冬至,宋瑜还是过来这儿坐着。

 近一个来月,他老往这儿跑,拿木料刻些箭矢,刻些小玩意儿。

 嘉伯知道,这是借口。

 木工坊正对着隔开宋家村和杜家村的河水。

 坐在这窗口,可以一眼看到木桥,也能一眼看到杜家村。

 视野开阔,只要裴潇潇一出现,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河流边上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大姑娘小媳妇在洗衣服。

 可一个多月,裴潇潇不曾出现。

 她的懒,远近闻名。

 曾经的衣服都攒着,拿回家给裴母洗。

 后来挣钱了,就请人洗……

 宋瑜坐在这儿,注定看不到裴潇潇。

 嘉伯停下手中的活儿,抽张凳子坐在他身旁。

 “瑜哥儿,你老这么瞅着也没用,直接去接她回家吧。”

 宋瑜不意外嘉伯能猜到他来这儿的目的。

 毕竟他没有特意掩饰。

 嘉伯是村中为数不多跟他亲近的长辈。

 宋瑜没有避讳,直接道:“她要回早回了。”

 “你不去接她,给她台阶,难道让她灰溜溜自己回来?”

 宋瑜沉默。

 “她要知道你老冒着大风来这儿等她,指不定有多心疼。”

 宋瑜嗤笑一声,讽刺意味十足。

 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裴潇潇。

 嘉伯一脸不赞同:“你不信你媳妇会疼你?”

 他依旧不语。

 显然是默认。

 嘉伯摇头,肯定道,“潇潇很在意你。”

 宋瑜只盯着河对岸,不说话。

 “就你这轮椅。”嘉伯见他不信,继续道,“图纸就是她画的,你是没见过那图纸有多用心,个个小零件标得精确无比,比之前的绞肉机图纸好上百倍千倍。”

 宋瑜终于侧目:“轮椅不是杜柔蕙找人做的吗?”

 “是她找人做的,但那画是潇潇画的,很用心,我敢说,没个七八天的功夫,绝对画不出那种效果。”

 嘉伯絮叨:“就冲这份心,你说她不在意你,我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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