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太宰先生反而不说话了。

 明明刚才那么兴奋地问我的是他,现在这么安静地看着我的也是太宰先生。

 我倏然有几分小不自在。

 几十秒后,少年手扶着脑袋哑然笑起来,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

 反正我是没听清。

 我只是觉得,那啥——

 水!已!经!蔓!延!到!我!的!脚!腕!了!啊!

 我吸了一口太宰先生的美颜,试图镇静:“QAQ。”

 “……”

 我抽了一口冷气。

 那个渡边什么鬼的你给我出来!!!

 谁!让!你!打!脸!的!

 你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

 太宰先生被打之后其实并不难看,甚至有一种病弱美少年被施虐后的美感。但问题是,我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真的觉得特别疼。

 总感觉,要是不冷敷,明天真的会肿得很厉害。

 我本来想拉着太宰先生的手起来,但我又觉得不太好。

 于是,我轻轻拉住了他黑色西装的衣袖:“走吧,太宰先生。”

 “走不了的哦,小姐。”

 “?”

 昏暗的地下监狱内,少年微微扬起头看向我,无谓地笑了声。

 他的笑容漫不经心,却某名地给人一股心脏一紧的压力。

 “小姐不知道吧?”

 “这个地下监狱,不出意料之外的话,大概15分钟就会被完全淹没。”

 一个清脆的响指之后,太宰先生手中的手铐随之落下。

 “……”

 我睁大了眼睛。

 “而我和你身上的炸弹带有感应器,无论是拆卸,还是一出了这个地下监狱,炸弹都会立即引爆。”

 安静的一隅室内,传来潺潺的水声和炸弹20分倒计时的作响声。

 “我的确是利用了你没错,毕竟竹下那个家伙,不是那么容易就上钩的。”

 太宰先生的神情似乎带着点莫名的兴奋,又似乎是落入无尽的厌倦之中。

 “嘛,如果中也处理得快的话,说不定那个黑漆漆的小矮人,直接拿到暂停的遥控器的可能性也是有的,看他什么时候清理完渡边那边的残党了。”

 “假若被淹死……这点我还是很欣赏竹下的。”

 莫名感受到危险,我下意识松开了攥着太宰先生衣袖的指尖。

 察觉到我的举动,太宰先生愉悦地朝我弯了弯眼眸,鸢色的眼瞳中盛满了蜜糖般的枫叶浆。

 “而且就算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小姐不是说,是我的女朋友吗?”

 下一秒,他的指尖触碰到我刚刚抓住他衣角的指尖,旋即像一只猫咪般牵住。

 “那一起殉情,也不是不可以的吧?”

 *

 对于秋元泉出现在这里,确实在太宰治的意料之中。

 至少说,有80%的可能性,她会被逮到这里。

 他只是挖了个洞等在那里,主要目的是等竹下汐跳下去,顺便将渡边诚一的残党给清理掉。

 如果秋元泉有可能被抓过来的话,那就顺便测试一下在监听器中,听到的关于她本人的异能力。

 秋元泉,确实比梦中的还要有趣。

 此时此刻,面前栗色头发的女孩子,整个脸都透红成一片。

 湿湿的栗色短发贴在滚烫的脸颊上,明明已经很害羞了,偏偏眼睛不躲不闪地看向他。

 蓝牙耳机中传来中原中也拿到遥控器的进度,接下来,另外一个小队,也去收尾竹下汐和渡边诚一了。

 殉情邀请什么的,仅仅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再加上,其实逗她挺好玩的,他也就任自己随心去了。

 随口瞎话真心半点没有,这是太宰治习以为常的操作了。

 只不过,真的看到秋元泉在现实中,露出曾经在梦中另一个自己面前见过的恋爱情态时,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少年的心头。

 无论是看见秋元泉在梦中一样的样子,还是发现她跟梦中不同的模样——

 不知道怎么说,那种梦境变为现实的感觉,真的给人一种极度微妙的感受。

 如果打个比方的话,就是你在梦中梦见了一只栗子猫,第二天猫咪就趴在你的身上了。

 太宰治把这点微妙的心情,归之于人之常情。

 总而言之——

 如果她等下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话,他到时候再恶趣味地打趣她;如果她没有相信,那他就顺其自然地直接承认就行了。

 令人意外的是,接下来,她露出了一副有点难过的神情。

 是他在梦中和现实,都没有见过的神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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