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几个知道内情的孩子,村里其他人都被吓得不轻。

 在睡梦中被敲醒,胆儿小的站在院门口瑟瑟发抖,胆儿大的结伴过去看。

 陈卿卿特意选了三更,也就是半夜十二点,这段时间夜深人静,也是公认的阴气最重。

 二毛的锣声惊醒了在村外睡觉的俩土匪。

 俩人一激灵坐起来。

 俩眼迷茫,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揉揉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二毛声嘶力竭地喊,他爷爷复活了,这哥俩吓得一蹦多高。

 “大哥,我没听错吧?他们喊什么呢?”

 “好像是.......死人复活了?!这怎么可能,二弟,你去看看!”

 “你咋不去看?!我可不去!我早就看出这个村子邪门,躺在他们村口,浑身都凉飕飕的,我这一晚上睡得都后背疼。”

 能不疼么,今晚降温。

 这俩人穿得单薄,风透过衣领冒进后背,顺着骨缝渗进去,回去还得疼几天呢。

 “大当家的干嘛非得让咱守到天亮呢,现在出大事儿了,大半夜的闹鬼——啊,闹鬼!”

 这哥俩迷迷糊糊的对了几句话,突然清醒了。

 于家沟闹鬼啊!!!

 俩人吓得往后退,就见前方幽幽火光传来,两道人影跑过,伴随着震天的嚎叫,真就好像是恶鬼来索命一般。

 “有~鬼~啊~~~~”

 这俩土匪撒丫子就跑,跑出去老远,没见鬼追来,这才瘫软在地上,腿肚子直打颤,感觉死里逃生。

 “这咋整啊,现在回山寨,大当家的肯定要问咱们的罪,而且郝三那,也没法交代啊。”

 这俩人下山前,收了郝三的好处,答应他一定要盯好于家沟,不到天亮不回去。

 郝三现在已经落草为寇了,虽然是他自己作死,但他却把责任都怪在于家沟身上,把于家沟的人当成仇敌,尤其是于不离夫妇,更是被他恨之入骨。

 大当家的和郝三兄弟达成协议。

 郝三和弟弟归顺清风寨,但是要清风寨灭了于家沟做条件。

 按说灭一个没有成年壮丁的村子,也不是多困难的事儿,清风寨早就想下手了。

 但是这几天传来于家沟改村名的消息,附近几个村异口同声,都说于家沟走了霉运,全村都倒霉。

 满山的裤衩屡次不见。

 满山出门遇到鬼打墙。

 满山家柴火垛上蹲了千年的蛇精,一条白,一条青。

 满山被18岁的俏女鬼缠上,疑似阳气衰竭......

 反正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清风寨那边就一直没敢动,今儿想着派俩人探听虚实,没想到,满山他死了又活!

 这可是太邪性了。

 “咱俩先到别的村子混一宿,等天亮了就告诉大当家的,这于家沟闹鬼咱们是亲眼所见的,就说满山死而复生后头套裤衩,嘴里念叨着靠近他们村死全家!”

 这俩人唯恐清风寨大当家不信,又在事实基础上,稍微改良了下,原则就一个,很邪乎,他们亲眼所见。

 陈卿卿等人到了村口,满山抱着大树嗷嗷喊了几嗓子,几个孩子确定村口的人都走了,这才让满山停止嗷嗷。

 满山累得气喘吁吁地靠在树上。

 “族奶奶,我这表现还行吗?”

 “行啊,必须行,就冲你今晚这卖力的表现啊,功德倍增,一定能延年益寿的。”

 满山的老脸乐开了花。

 “可是族奶奶,这么传真的不犯煞吗?我都想代替我爷爷。”二毛心里还是有点小小在意的。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说话要格外仔细,凡是不吉利的,跟死有关的,说到了都要呸几口,小声念几句,怀的不灵好的灵。

 “所谓的忌讳,或是吉祥,其实都是美好的心愿而已,就像是名字的吉凶,生辰的占卜,它算你好事,你开开心心的听着就是了,可要是算的不好,就当是个屁放了,不要放在心里膈应自己。”

 陈卿卿趁机给几个孩子上小课。

 二毛问这话的时候,村里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远远的看着,脸上都是忌惮。

 趁着大家还没过来,陈卿卿必须要把她的理念传递出去。

 能跟在她和不离身边的,都是这个村子未来的希望,她和不离希望这个村子的年轻人,都能摆脱愚昧,只是向上走,在这个混沌的乱世,保持一份难得的清醒。

 所以这几个孩子看到的,跟村里人认知的,必须是不一样的。

 “寻常百姓迷信的那些所谓的风水玄学大师,哪有帝王将相们用的国师厉害?哪朝的皇帝不是按着那些人算的,布置风水,求神问天,祭祖祈求风调雨顺?甭管是名字,还是死后的墓穴,哪一个不是找人仔细算过?可那又如何!天下就没有万万年的江山。”

 帝王家最是信这些,可没有哪个朝代能够延续万年,最久不过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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