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春院。

 寻芳阁的玲娘被大理寺收监后,怡春院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入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沈思棠身着青玉色云纹锦服,以白玉冠束发,俨然是温润如玉的绝世公子。

 她刚踏进怡春院便吸引了众多男男女女驻足观望,男子大概在想长成这样还需要逛青楼?女子大概在想这位公子真俊,若是今夜能与他寻欢作乐便是此生无憾了,只可惜怡春院的姑娘们还没挤上去,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前来招呼她的正是醉心的贴身侍女小环。

 怡春院的姑娘们见是小环就都退下了,醉心姑娘的面子她们还是要给的。

 每到戌时怡春院便会响起悠扬动听的琴声,不过今夜不同,他们没能等到琴声,只等来醉心的侍女手握小铜锣敲响后,留下一句醉心姑娘有客,今夜不论彩头便走了。

 有客?

 座无虚席的怡春院,所有人脑海中都有同样的疑惑,竟然有人可以不用通过吟诗作赋就能见到醉心姑娘?

 谁啊?

 醉心的闺房里异香飘荡,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垂落的红绸随风摇曳,像是撩人的姑娘舞动人心。

 沈思棠前两次见到醉心,她都穿着薄如蝉翼的羽纱衣,勾人的雪肌若隐若现,这次却不同,柔美飘逸的芙蓉色望仙裙衬得她如妖似仙。

 醉心太美,天生像是会勾人魂魄的妖女,配上这套衣衫,仿佛是镀了一层叫人虔诚膜拜的仙气,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的望仙裙下。

 沈思棠身为女子,都不禁感叹醉心的魅力,更何况男人。

 醉心手捧一壶暖茶缓缓倾倒,冒着热气的茶水注入蓝纹瓷盏中,她嘴角微勾,柔美又恰到好处的动人。

 “没想到沈公子是沈姑娘,难怪沈姑娘对奴家无意,奴家还以为是奴家不够美呢。”

 沈思棠捧着瓷盏浅品暖茶,茶香入口,沁人心脾。

 “醉心姑娘天人之姿,岂有不美之说。”

 “沈姑娘谬赞。”醉心再次捧起暖壶,为她斟茶:“沈姑娘才是倾城绝色。”

 沈思棠轻笑,并未接茬。

 醉心美目流转,突然掩嘴笑出了声。

 沈思棠这才好奇询问:“醉心姑娘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醉心缓缓摇头:“奴家是想到初见沈姑娘那时,奴家看沈姑娘避奴家如洪水猛兽,心里难受了好一阵,后来沈姑娘再来,奴家万分欣喜,春心萌动,却不想沈姑娘是女子,奴家这片真心终究是付之东流了。”

 沈思棠尴尬,只好捧起瓷盏喝茶。

 “醉心姑娘的茶不错。”

 “人更不错。”醉心调侃:“可惜沈姑娘只能品茶,品不了人。”

 沈思棠清了清嗓子:“醉心姑娘请我来,就是为了逗趣于我?”

 “自然不是,沈姑娘替奴家讨回了公道,奴家恨不得以身相许,可沈姑娘又不能消受,搅得奴家好生为难。”

 沈思棠不知道该如何接茬,这要是男人,不得直接扑上去啊!

 醉心掩嘴轻笑:“好了,不逗你了。”说着醉心突然起身,朝沈思棠行了大礼,难得正经的说道:“醉心多谢沈姑娘出手相助之恩。”

 沈思棠虚扶了下:“醉心姑娘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

 醉心也不矫情,听了这话就重新坐了回去。

 “听闻沈姑娘在督察院做事,定然很是辛苦,以后若是想找人解闷,随时来奴家这里,奴家备着好酒好菜招呼沈姑娘,不收分文。”

 沈思棠笑出了声:“这话要是让外面那群男人听了,会不会将我就地打死?”

 醉心娇嗔:“怎会,沈姑娘花容月貌,谁能忍心对沈姑娘动手,奴家是说真的,若沈姑娘能常来,奴家也省得天天应付那帮臭男人了。”

 听她这话的意思,该是对现在的生活很是厌烦。

 沈思棠挑了挑眉:“醉心姑娘如今是怡春院的大掌柜,谁还能强迫醉心姑娘不成?”

 醉心轻叹了一口气:“沈姑娘有所不知,奴家也是不得已的,怡春院的生意能这么好,戌时的彩头占了一大半的原因,奴家若是退居幕后,怡春院的姑娘们该怎么办?”

 醉心所言不虚,怡春院座无虚席,大多都是冲着醉心来的,不过醉心每日只接待一人,其他人便只能找别的姑娘。

 若是哪天醉心不搞这噱头了,也不接客了,怡春院的生意必定一落千丈,那外面的那些姑娘怕是只能喝西北风了。

 沈思棠缓缓点头:“醉心姑娘仁善。”

 “哪里是仁善,不过置身其中别无选择罢了。”醉心苦涩一笑,打开了桌上精致的香炉,像是要点香,香还未点燃她便动作一顿,又将香炉盖上了:“奴家差点忘了,沈姑娘不喜焚香,沈姑娘莫要介意,奴家习惯使然。”

 沈思棠看着桌上的香炉,无所谓的笑了笑,随口问:“醉心姑娘很喜欢焚香?”

 “是啊,女子不都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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