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陈旻玩笑道:“沈公终于想给你许婚了?”

 “多好的小郎君,”陈旻满意地看着沈玉,对陈云安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是云安你的好友,何不介绍给你的姊妹认识?”

 “旻族叔,”陈云安无奈道:“我们家哪里还有适龄又身份合适的姊妹啊?”

 陈旻思索了一下,“你们那一支的小十九?”

 陈云安道:“去年出嫁了。”

 “你们家的十七娘呢?”

 陈云安又道:“十七妹的孩子都三个了,您就少祸害她了。”

 陈旻又问道:“我们嫡支的十三娘?”

 陈云安继续面无表情:“好巧,十三娘前一个月刚刚行完昏礼。”

 “呵呵……呵呵……”陈旻尴尬地笑了两下,顶着说不上年轻也绝对不老的脸,脸不红,心不跳地推脱道:“人老了,记性就是不好!”

 陈家的女郎虽多,但要和沈玉身份匹配而且年纪合适的女郎,还真只有他刚刚说的那几个。

 “对了,”做媒失败的陈旻仍不死心,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对着另一个人笑道:“我们陈家没有合适的女郎,你们裴家的小五娘不是去年及笄吗?定亲了没?”

 “儿孙自有儿孙福,”坐在陈旻对面的人没有直接回答陈旻的问题,而是捋着胡须平和地笑道:“光玄你操心那么多做什么,没看人家沈小友都要羞得站不住脚了吗?”

 他打趣道:“我看啊,你再说下去,人家就要夺门而逃了!”

 “唉!”陈旻万般为难地叹了口气,“裴公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我以前也是这样以为的,所以一直纵容家里的晚辈。”说到晚辈二字的时候,陈旻看了陈云安一眼,似乎在对陈云安说,不用想,晚辈指的就是你。

 他语带调侃道:“可现在我才知道,郎君的好年华其实也就那么几年,过了花期,连个娘子都娶不到!”

 “旻族叔,”陈云安苦笑道:“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些吗?”

 “行行行,我不提!”陈旻收了话头,嘀咕道:“等你到了年纪就知道了,这家里啊,还是该有一位掌事的正头娘子才算个家啊!”

 陈光玄?刑部尚书陈旻?

 裴公?中书令裴道生?

 沈玉这才意识到,亭子里的这两位都是朝堂里的重量级大佬,也是这次春日宴的举办方。

 也对,如裴道生陈旻这样的过来人自然不会不识情趣,去掺和年轻人的事,但身为主人家,又不可能不露面。

 选择在慕思原为数不少的观景亭子里烹茶论道,的确不失为一桩雅事。

 陈云安和沈玉见完礼,裴道生神情和蔼地让两人坐下,问询起两人的一些生活小事,和善得简直不像是能在大周朝堂纵横捭阖的大佬,反倒像个邻家老爷子。

 沈玉注意到,相比起他,裴道生对陈云安更关注些,比起对他只问学业的态度,对待陈云安,裴道生似乎总是有意无意问到他的个人政见和理念。

 而一旁陈旻毫无阻拦的意思,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交谈,时不时还插上一句话,把气氛炒得更热。

 瞧着裴道生望向陈云安慈和又满意的目光,沈玉暗忖,裴道生这是有意收陈云安为徒?

 而且想必陈旻也知道了,方才在这里助波推澜。

 不过也是,从云镜中知晓自己的身后名远超自己想象的裴道生想必已经在心理上抵达了自己的人生巅峰。

 而到了裴大佬这种境界,荣华富贵,名利权势,身前身后名,他样样不缺,所思所虑也只有传承了。

 既然要选择继承自己庞大政治影响的传承之人,目前来看,整个大周还有比陈云安更好的选择吗?

 首先,陈云安的个人能力素质就极为出众;再加上同为云镜认可的能青史留名能臣,裴道生和陈云安天然就是同一阵线的联盟;更何况裴家与陈家本就交好……

 种种因素相加,这个弟子人选还真是舍陈云安其谁啊?

 又思及陈旻方才对他的问话,沈玉瞬间恍然大悟,原来陈大佬是言在此而意在彼啊!

 明面上是在问他的婚事,实际上却是在对陈云安旁敲侧击,暗示陈云安该成婚了,顺便还推出了一个绝佳的人选,裴家的小五娘。

 这也很正常,沈玉心想,政治联姻从古至今都是一个极好的联盟方式,如果陈云安能成为裴家的东床快婿,那么日后若是裴道生当真属意他继承自己的政治遗产,就是极为名正言顺之事了。

 他只是有些遗憾,看来他的第一次恋爱,能谈的时间不长了!

 和有妇之夫谈恋爱玩暧昧,那可不是他的人生美学。

 他望了一眼陈云安,心里有些不舍,要不要再加快点进度呢?毕竟美人很快就要使君有妇了,如果不及时行乐,岂不是浪费了好时光?

 如果拖到分手还没能睡上一回美人,那他不是白谈这场恋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