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里少有不会干活的人,严家人虽然富裕,但这富裕也不是凭空得来的。

 严家人都是手脚麻利之辈,一看就知道干惯了活,没过多久,房间就收拾好了。

 顾平生和赵晓一前一后进屋休息,他们抓到的那群拐子就像栓牛马一样,直接栓在院落里。

 并不是顾平生和赵晓没有同情心,但若是你见过这些拐子老巢如人间地狱一般的景象,便知绝不能把这些拐子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他们不配!

 严家村的风气颇为淳朴,天色已晚,严老七和他的家人们早就已经吃过了晚饭,但此刻见顾平生和赵晓,还有他们牵来的一大串衣着破烂的拐子们,于是又重新升起了火,准备做饭。

 顾平生手里拿着一块帕子,在房间里面擦剑,他的动作仔细又缓慢,望着不平剑的眼眸里流淌着无尽的温柔,一旁看卷宗的赵晓即使已经看过无数遍这样的场景,依旧不自觉的心里酸溜溜。

 顾平生待剑,可比待人好多了。

 他算是明白了,什么陈云安沈玉,都是过眼云烟,只有剑,才是他顾平生心尖尖上的大宝贝。

 听到外面的动静,顾平生抬头,温柔的眸光从剑转到赵晓身上,赵晓瞬间会意,他放下手里的卷宗走出门去。

 “老大,你赶紧去院里提溜只鸡杀了,”刚一出门,赵晓就听到严老七的声音,“招待小顾这样的贵客,没鸡怎么成呢?”

 说完,严老七又补充道,“别杀老的,老的肉不嫩,就杀那只刚刚长成的,肉多,又嫩!小顾肯定喜欢。”

 啧啧啧,赵晓再一次感叹顾平生的亲和力,如果不是他知道顾平生姓顾不姓严,光听严老七的话,简直像平生是他亲孙子一样。

 “嗯!”

 大概是严老七长子的高大男人闷闷地应了一声,提着刀就出了厨房门,正好碰到了赵晓。

 男人被吓了一跳,紧张得高大的身体都躬了下来,刚要学着自家阿耶的样子行礼喊人,就见着赵晓冲着他点了点头,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于是男人便提着菜刀呆呆地立在一旁,不敢吭声。

 赵晓进门的时候,厨房里的严家人忙忙碌碌,严老七背着手在那里指挥,活像是在准备什么大宴。

 “老大,老大,”严老七见外面迟迟没有动静,冲着窗外喊了两声,“你是死人吗?叫你杀个鸡,杀到哪里去了――”

 谁知一转头,他就看到了刚进门的赵晓,“哎呦喂!”

 严老七搓着手赶忙两三步走到赵晓面前,“您怎么来了?”

 “是我不让大郎君杀鸡的,”赵晓神情温和,“我和小顾都不饿,不用吃晚饭。”

 “至于外面那群人,本就死有余辜之辈,老丈什么都不用给,饿上几顿也死不了人!”

 “这――”严老七脸上显现出为难之色,“这怎么行吗?”

 他一拍大腿,“贵客登门,却不好好招待,这不是我们严家村的规矩呀!”

 “而且――”

 而且你们还给了那么多钱,要是不大鱼大肉地招待上一顿,那些钱他严老七也收得良心不安啊!

 当然,严老七也知道话不能这样说,于是便劝道:“何况这饭和菜都下锅了,今夜若是不吃,以如今的天气,怕是过一晚就馊了!”

 赵晓往灶台出看去,白雾腾腾,果然是已经下锅开煮了,他叹了口气道:“下锅了的就算了,至于其他菜,比如鸡鸭之类,不必再添了,这些便够了。”

 见严老七面露失望之色,赵晓安慰道:“严老丈有心了。只是我和小顾就两个人,吃也吃不了多少,只能浪费老丈您的一片美意了。”

 “您上些清粥小菜就够了。” 说完,他又望了周围那些面露垂涎之色的严家人一眼,温声道:“剩下的饭菜,就让家里人分了吧!”

 赵晓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之辈,知晓哪怕严家是村里的富户,也难得吃上如此丰盛的一餐,严老七所言的怕饭菜馊了,着实是无稽之谈。

 严老七狠狠瞪了自家这些不争气的饿死鬼一眼,见人人都慌忙垂下头,只有自家小孙孙伸出指头在嘴里吮吸着,眼睛望着灶台的方向一错也不错,顿时又心疼自家儿孙起来。

 “那就谢过贵人们了!”最后,严老七还是抵不过一片爱孙之心,应了下来。

 既然不杀鸡杀鸭,那么做饭的速度一下就提了上来,赵晓回房坐下没多久,严老七就把饭菜上了过来。

 正如赵晓之前吩咐的那样,都是些清粥小菜,或许里面最值钱的,就是两个水煮蛋和一条认不出是什么品种的鱼了。

 “小顾,来来来,来尝尝,”严老七殷勤地招呼顾平生,“这银骨鱼可是我们镜湖这儿的特产,肉质鲜嫩,清甜可口,就是不太好保存,捞上来一天不吃就坏了。”

 “所以出了我们镜湖这地界,你就算想吃也吃不到哩!”

 “哦?”顾平生温声笑道:“那我可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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