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耿直孩子不会把错都归结到自己头上去了吧?

 傅应飞掏吧掏吧,从西装裤兜里掏出一块金牌来,他蹲下将其放入盒坑边上,“我打主攻手拿到的金牌,我记得你就是因为想打主攻手我们才吵架的,给你。”

 许鹤:?

 我其实也不是很想……主要是王一民他奶奶得了癌症……

 傅应飞掏完了右边的口袋,又掏左边的口袋,拿出一个黑丝绒的小盒子用拇指一顶,看了半晌,又压着合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将这个小盒子拿在手里摩挲了半晌,接着又蹲下来放进了盒坑边上本就不大的空间,“戒指,给你。”

 许鹤:?

 这又是什么送别礼物?

 他尝试着去摸自己骨灰盒边上的东西,没一个能拿起来的。

 许鹤蹲在自己的墓碑边上对着戒指盒发愣。

 难不成是什么冠军戒指之类的东西?

 二零二几年的比赛这么时髦?

 “什么戒指?也不知道打开给我看看!”他大声道,“快打开给我看看!”

 傅应飞若有所感地朝许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打了一个电话,让负责封盒坑的师傅把水泥坑给填上了,金牌和戒指全被封在里面。

 许鹤看得鬼火直冒。

 “你得给我看一眼啊!急死人了。”

 他一边对着傅应飞骂骂咧咧,一边仗着对方看不见,对着傅应飞的口袋扒拉,“你不给我看看我怎么知道你的道歉礼物值不值钱。”

 扒着扒着,余光忽然瞟见一抹亮色。

 傅应飞的无名指上带着一个银色的戒指。

 许鹤:?

 结婚了?啥时候?

 怎么没和对象一起来扫墓?

 他忽略心理一点微小的不自在,站在一边直盒坑完全封好。

 师傅问:“小伙子,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傅应飞说:“他家里没别人了。”

 “哦哦,那你是他朋友喽?”

 傅应飞沉默半晌,否认,“算是家属。”

 许鹤想到那枚放到自己骨灰盒边上的戒指,还有傅应飞无名指上带着的那一枚,一时间如遭雷劈。

 他又不傻,再怎么巧合也不可能巧合成这个样子吧?

 傅应飞和师傅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过来。

 “那你节哀啊。”

 “嗯。”

 “烧给家属和伴侣的纸钱有这种一万块钱起步300万面值的,还有那种四层大house,保证能在下面过得舒舒服服,买吗?”

 许鹤脑瓜子嗡嗡作响,顾不上纠正傅应飞是家属的说法,冲上去对着他的耳朵撕心裂肺地喊,“别买!他骗你钱!!!”

 喊完这句,许鹤忽然睁开眼睛,急促地咳喘起来。

 睡在边上的傅应飞骤然惊醒,条件反射伸手去摸许鹤的额头,滚烫。

 人在连续短促咳嗽的时候几乎吸不进气。

 许鹤本能抓住傅应飞的衣领,伏在对方肩膀上抽气,他想深呼吸,但是完全做不到缓缓吐气。

 半口气才吸进肺里就被急促的咳出来。再之后,吸气就变成了抽气声。

 车上的人纷纷被惊醒。

 柏函站起来,“都坐好!别围过去,司机停车开常温的空调,快!”

 指令一个字一个字窜到脑子里,许鹤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抓住傅应飞的左手胡乱摸了一通。

 没什么狗屁戒指。

 不是做梦。

 “要尿检的,不能吸药,傅应飞,包里拿个甘草片。”许鹤的话断断续续,甘草片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嘴里。

 慌乱间,他听见吧嗒一声轻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许鹤来不及细想,含着又苦又甜的甘草片,尽力压住咳嗽,开始深呼吸。

 气息逐渐平缓,喉咙里那种有人拿着根羽毛挠气管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柏函递过来一个水杯喝和一个温度计,“等嘴里的温度下去了量一下。”

 “嗯。”许鹤闷声应下,脚往前一伸,踩到个滑溜溜硬邦邦的东西。

 好像是手机。

 谁手机掉了?

 许鹤弯腰去捡,坐在边上的王一民哪敢干看着,蹭得站起来,“你别动!我来!”

 王一民大跨步蹲下,伸手一够,从许鹤前座的底下掏出了纯黑色的手机。他按开一看,小许队的照片引入眼帘。

 少年的眼睛里有光,面色被脸颊上粘着的金色彩纸衬托得像刚下凡不谙世事的小神仙。

 拍照的这个人显然把聚焦都对准了许鹤,边上的人影全部虚化,看不真切。

 “哇,小许队,这高清图粉丝群里都没有,哪儿来的?”

 许鹤歪着头去看王一民手中的屏幕,眼睛率先捕捉到一抹亮眼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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