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孟喜面无表情。

 “走之前没跟你说一声,是我不对,但我是遇到事情了。”

 依然面无表情,她现在很矛盾,又生气又无奈。

 侯烨意识到,卫孟喜的生气程度比他想象的更严重,心头一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每次都对他没好气,不会对他说一句好话,哪怕一句安慰鼓励的话,但在他心里,她就是一个可信的人。

 是的,可信。

 他有可信的人吗?其实是有……过的。

 六岁那一年,爸爸妈妈带他上医院看病,他们把发了两天高烧的他放在医院冰凉的长椅上,告诉他乖乖在这里等着,他们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信了,他在那条冰凉的长凳上等了两天两夜,他们却消失在那个秋天的雨夜里。

 后来,他在舅舅家长大,舅舅舅妈都告诉他,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他就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他信了……直到,表哥表弟干了坏事,舅妈让他顶包,交不出学费的时候,舅妈跟他谈心,说舅舅这么多年有多不容易,说他学习本来就不好,念不念初中其实差别不大,但表哥表弟不一样,他们笨,不念书就没出路了。

 曾经,当被胡同里的小孩骂“资本主义小走狗”,骂“没人要的小野种”的时候,舅舅告诉他,只要他乖乖听话,爸爸妈妈就会回来,他就一直觉得那几年他们没回来一定是他还不够听话。

 他信了,在他足够“听话”了很多年后,他们是回来了,在他已经足够强大,不再需要他们的二十岁那一年。

 前年,他信了母亲和所谓“爷爷”的话,觉得只要那根丑兮兮土里土气的金链子戴得够久,爷爷就能长命百岁,可不会为他做主的爷爷,活再久又有什么用呢?

 卫孟喜本来生气,可看他眼圈红红的,像只小病狗,只能很生硬的问了一句:“什么事?”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六个月后我可能要多一个弟弟了,同父同母。”

 卫孟喜长长的“哦”一声,“那先恭喜了,以后就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了。”

 “你!”

 看着咬牙切齿的他,卫孟喜心情倍好,这说明还是能活过来的,“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就想这么混下去,那麻烦退股,我不缺你那七十五万。”

 “我不退。”他低着头。

 “不退你就给我拿出点要做事的样子来,看看你自己几岁了,与其弄出些不伦不类的动静,不如脚踏实地,把事业做大做强,到时候在事业上打败你这俩弟弟,让你父亲对你刮目相看悔不当初,不好吗?”

 他其实一直是这个想法的,但在深市鼓捣了小两年,他确实是在认真工作,身先士卒亲力亲为的,可文具销量它就是上不来,他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这儿有个大单,足足有十万块的净利润,想不想一起干?”卫孟喜决定了,她现在不仅要接这个大单,还要靠着这个大单当跳板,接更多的单。

 “哦?净利润?”

 卫孟喜把名片掏出来,以防万一,她刚才就已经把施密特的简介和电话号码记下来了,这样就是名片丢了这条线也不会断,“知道施密特是谁吗?”

 侯烨摇头。

 卫孟喜叹口气,“这就是咱们这两年没能做起来的原因,我们闭门造车,只专注于石兰市场,却没去了解最新的行业发展情况。”

 这个施密特,一开始刚听名字的时候她也没多想,毕竟德国人的姓里,施密特就跟龙国的赵钱孙李一样大众,可当看到名片上的头衔,他居然是施密特文具公司的亚洲大区经理时,卫孟喜心里就“哐当”一声。<a href="ort()" style="color: red;">章节报错(免登录)</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