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珏眸色微沉,被她牵住的手甚至微微一僵。也不知为何,耳边刹那间便响起了宣毅说的那句——

 “她若是知晓你的真面目,定然会像厌弃我一样厌弃你。”

 那日宣毅说的话,他其实并不在意。

 可此时此刻,当他知晓姜黎看见他shā • rén 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的确起了丝波澜。

 不是怕她厌弃,而是怕……她会觉着他再不是她一直以来喜欢的那个霍珏。

 霍珏垂眼,望着认真擦拭着他手背的小娘子,轻声道:“阿黎怕吗?”

 姜黎抬起眼,疑惑道:“怕什么?”

 霍珏嘴唇动了动:“我shā • rén 。”

 姜黎闻言,几乎不怎么思索便颔首道:“怕的,但不是怕你shā • rén ,而是怕那人伤了你。好在你身手好,没让那人得逞。”

 诚然,方才瞧见院子里死了人,她到底是有些犯怵的。

 毕竟是头一回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她面前。

 可shā • rén 者,人恒杀之。

 那人要杀霍珏,她再是心软,也不会觉着那人不该死。

 想到这,她话音一顿,望了望霍珏,见他脸色有些凝重,以为她家这位郎君是因着杀了人,这才心里不得劲的。

 “你没做错。”姜黎忙放下帕子,紧紧握住霍珏的手,认真道:“是那人要杀你,你才杀他的。以后若是有人要害你,别说你了,就是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我就算杀不了他们,也会给你递刀。”

 小姑娘掷地有声道,她那软糯的话音才坠地,霍珏便无声笑了。

 阿黎大抵是不知晓这话有多动听。

 平日里这小娘子拿起刀子杀鱼宰鸡倒是利索,但真要让她shā • rén ,怕是连刀都握不稳。

 可便是如此,她仍旧说要给他递刀,一点儿也不怕那个会shā • rén 的霍珏。

 就像从前,明明他都成了个不能人道的阉人了,但在她眼底,他依旧是他。

 他的阿黎啊,一直是那个不管他变得如何,都要努力将他从宫里赎出来的阿黎。

 烛火摇曳。

 霍珏眉梢眼角渐渐染上了温暖的灯色。

 年轻的郎君反手捏了捏小姑娘的手,笑着应她:“那我日后,要为阿黎磨一把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