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听见张江满面狰狞地跟她咆哮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不奇怪是不可能的,可没等她疑惑什么,那家伙就晕了过去。

 他的小弟都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张江年年都这样,他们也不好找她的麻烦,就架着张江一溜烟跑了。

 张江的脑子不会被她踢坏了吧?

 回去的路上,叶照灵惴惴不安地想到。

 可是,她不是只踢歪了这家伙的下巴吗?

 只听说过爱情会转移,还从来没见过病痛能从一个人的下巴转移到脑巴上的呢……

 她不自觉地望向青城山的半山腰。

 心中便是一稳。

 青城山自古就崇尚成仙得道。

 因此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很多,虽然建国不许成精,但年年上山撞邪的人还是不少。

 张江应该也是撞邪大军中的一员吧。

 她有爱人,有家人,有亲如师长的恩人,没什么好怕的。

 既来之则安之。

 小路七拐八拐,宛如分岔的树枝,扒开茂密的灌木,叶照灵摘了一颗熟透的野果子放进嘴里,咂了咂嘴,她又摘了一些放在外套口袋里。

 接着准备沿着面前分岔路口左边的小路回家。

 右边大道上两旁分散着很多人家,六点正是过早的时间。

 远远便听见她们谈论到一个固定话题。

 她停下了脚步。

 甲说:“……害!有钱有权有什么用!还不是个话都说不明白的小哑巴!”

 “嫁了男人,这都第几年了?十年啊!十年!连个蛋都憋不出来!啧啧!要我是张家人,绝对不让这种女人进门!生不出孩子!这种女人要了干啥!平白断了香火喽!”

 乙说:“话说,那叶家大小姐,叶照灵,她不是鬼魅附身嘛!可小心谈论她!别叫这怪物听见了,不然,把你家往嬷嬷那里告上一状,你家后半辈子就得倒大霉!”

 甲:“切!俺说啥了!俺啥都没说!她凭啥害俺!俺说个有钱有权,是个哑巴,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就是指她了?那俺还说某个金银窝明天就遭火烧呢!”

 “那你说,那金银窝可能遭火烧吗?真是的,干什么要对号入座嘛!俺可是老实人!只是个升斗小民,啥都不懂!”

 丙:“唉,你这嘴啊!怪不得人家叶家不收你那几个闺女!平白都是些长着长舌头的碎嘴子!人家金银窝要身体完整的,可不要身残志坚的。该他瞧不上你那些娃娃!”

 甲:“嘿!那是他们没长眼睛!看不见我那些娃娃的孝心!”

 说着,她三口两口扒完了碗里的半碗饭。

 便接着抖擞了起来:“你们看看那哑巴嫁的男人!长得倒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背地里还不是干些龌龊事!”

 乙诧异道:“这我倒是听了个新鲜,婶子,这话怎么说?”

 甲:“害!青春路上开了七八年的那家卖棺材的!他家姓唐的老板长得可比哑巴那男人俊多了!说起来,俺那几个不省心的闺女最近老爱往那棺材铺子里跑!这叫什么事!”

 乙听了捂着嘴笑了起来。

 甲:“不过啊,可就让俺逮着机会看见哑巴男人跟那姓唐的老板……”

 乙凑近听了一耳朵,便鼓着眼睛生怕别人听不见自己的的声音地嚷了起来:“真的?!啧啧!这两人!光天化日干那些事?真叫人恶心坏了!”

 叶照灵眨了眨眼,几乎就要冲出去,下一秒却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知道,自己冲出去也没用。

 她现在没法开口说话……

 她低下头,准备离开。

 一道女声却在此时缓缓而坚定地传了过来。

 “你真的看见了吗?”

 “恶意造谣诽谤污蔑他人是违法行为,如被追究责任,后果是被要求赔礼道歉,严重者,可能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

 ……

 叶照灵猛然扭头,惊讶地看见女人纤细的背影。

 长发如云,垂在腰间的发尾束着黑绳,缀着一大一小两串白玉槐花。

 这是谁?

 叶照灵满怀心事地回到家,青城山上派下来的八个轿夫已经抬着大红轿子来接她了。

 为首的轿夫提了半块鱼腹递给她。

 叶照灵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冲散了不少清晨的寒凉。

 道长每年都挂念着他们,钓上来的鱼总会分他们一块。

 可惜他们夫妻二人并不爱吃鱼。

 她一扭头,便看见张玉站在院子里。

 她跑了过去,张玉伸手揽过她的腰,一手接了她手里的渔具和木桶,一阵独特的香味窜入鼻腔,她顿时觉得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宁静了下来。

 “怎么这样看着我?”

 张玉低头微笑着问,眼中一如既往只有温柔和爱意。

 叶照灵摇了摇头,她怎么能因为别人的闲话来揣测这样一个真诚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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