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观的一点,还是青城山。

 每当叶照灵做完作业,独自一个人思考人生的时候,总会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在望着青城山的方向发呆。

 那不是巧合,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

 本能!

 叶照灵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十年前,就在这青城山上,她丢失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只要找到它,她的记忆就有机会恢复!

 没错,她感受着胸腔中传达出来的悸动,越发笃定了这种想法。

 不得不感叹一句,天意弄人。

 张玉一碗毒蘑菇汤,反倒以一种奇葩的角度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叫她一夜之间灵醒了过来。

 什么狗屁叶家大小姐!什么狗屁青城模范夫妻!什么狗屁青城山!

 全都虚伪到了极点!

 朝夕相对十年的“丈夫”,半点征兆都没有,一夜之间,温情不在,磨刀霍霍,直接用一碗小鸡炖毒蘑菇,差点把她喂成了脑瘫……

 她的“爱人”,“家人”,甚至是“恩人”——

 有什么是真的呢?

 叶照灵的养父,叶老爷子,这位大名叫做“叶公”的老头儿。

 抛去他的身份和地位。

 谁又能想到,叶府占地面积十亩的火树银花园林,它围绕着的那座平安楼。

 就是他十个亲生女儿的坟墓呢?

 叶照灵闭上了眼。

 她需要好好思考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路究竟朝哪边走……

 一直等轿子走到半山腰,坐在里头快要被颠吐了的唐老板才意识到,这女人究竟打得什么鬼主意!

 叶照灵睁开眼,影影绰绰的光芒打在雪白的轿帘上,不停地转着圈。

 青城山的夜晚,只有火树银花园林可以拥有这样的灿烂光明。

 快到半山腰叶家了。

 这两顶轿子会被拦截吗?

 被拦截之后,该怎么样脱身呢?

 这些被灯火照耀投射到雪白帘子上的,斑驳的树影;正竭尽全力地跳跃着,腾挪着,旋转着,每一根“手臂”、每一根“手指”、每一片“指甲”都谱写着动人的乐章。

 突然,它们化作真正的手掌,狠狠向叶照灵抓了过来!

 猝不及防!

 她被一把拉起来扔在了地上。

 碎石划破了她的手掌和裸露在外的双腿。

 鲜血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她想狠狠地把那些鬼手砍碎——

 然而,她发现她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连抬头都做不到!

 发生了什么?!

 叶照灵挣扎了很久,然而没用,手动不了,脚,她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它们存在的迹象。

 她听见,耳边急促粗犷的呼吸声——是她的呼吸声。

 肺部像是一个年久失修的风扇,嘎吱嘎吱地运作着,促使她吐出奇怪的声音。

 叶照灵很快听见了喧闹的人声,像是一口咕噜咕噜沸腾的油锅,正要从她头顶不远处倾泻下来!

 于是她强行要求自己冷静下来。

 镇定,不要惊慌!

 仅仅睁开了眼皮。

 近在咫尺地,挨着她睫毛的是几块沾着血的青黑的、拳头大小的石头。

 随着她睁开眼睛的动作,周围砸进她耳朵里的那些纷杂的人声,一下子也变得清晰不少。

 丁:“……可着人禀报了叶家?”

 戊:“这种事,跟叶家宣扬有什么屁用?!你又不是不知道,叶家那个老瘪三,现在就是个纯粹的疯子!他除了关心自己能不能得道成仙!其他的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己:“可这叶家也是两百多年前受了山神亲封的……”

 庚:“要我说,不跟叶家提这事,对,也不对;

 “所谓对,盖因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已经彻底不能用了。叶公犬,他狼子野心,山神飞升后,这家伙背着我们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恶事!”

 “诸位必然都有所耳闻,只不过我跟诸位一样,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因为不想出手管,而是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几十年来我们循规蹈矩,不像叶公犬那样会收买人心,愿意听我们号召的有志之士一代比一代少,这也是新朝换旧臣、人事代谢所必然要经历的。”

 “诚如你们所说,叶公犬已疯魔,他沉溺于得道成仙,抛弃了一切作为凡人的底线。要是被他知道,这女娃娃身有异而像正常人一样活着,那她即将要遭受的可就非常人所能及了。”

 “这样年轻的一个孩子,却即将生不如死,我们扪心自问,要是自己的子嗣像她一样被叶公犬捉了过去,养得如虫如兽,日日拿去冶炼仙丹,九泉之下可得安宁?”

 丁:“有始者必有卒,有存者必有亡。可悲啊,他为什么不能领悟呢?”

 庚:“唉,所谓不对,还是因为我们不堪大用了。否则,我们这四个人,当年都是跟叶公犬同出一脉,一起治理这青城山。为什么他扬名立万,而我们却老死于一抔黄土,世人仰视之处,未能悬挂我们的肖像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