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完头后,吴中杰拉着翠儿,替她拿着包袱,把人带去了他的睡房,经过鲁娘子身边时,吴中杰陪着笑脸说:

 “翠儿要养胎,得住好点的地方,这段时间你就在仓库那边住一住吧。明儿你早点起来,给翠儿去买点补品,别小气,都买贵的,便宜的她可不爱吃。”

 吩咐完这些,吴中杰就头也不回的带着那女人回房了。

 公婆俩见状,也双双回房,鲁娘子dú • lì 庭院中仰望苍天,被这一家的目中无人彻底给气笑了。

 四年了,她究竟还有什么好留恋的?鲁娘子失魂落魄走回仓库。

 回房之后,一直趴在窗子口偷看的老两口见儿媳不声不响的回了仓库,老婆子嗤笑一声,对着那又脏又破的仓库翻了个白眼:

 “成天抛头露面跟外人说我们全家吃她的软饭,我呸,连男人都看不住,会赚两个臭钱有屁用!”

 老头子敲了两下旱烟:“睡吧睡吧。让她捣鼓去,多卖几个钱好给我孙子买糖吃。”

 过了一会儿,主卧房的灯熄了,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不过很快,这种安静就被一阵猛烈的撞门声给打破了。

 鲁娘子将自己做的一副木甲穿在身上,瞬间成了个九尺巨人,木甲后有棍棒和铁锤,在她的操作下,铁锤把睡房的门直接锤开。

 早已就寝的吴中杰听见响动,看见一个巨人砸门而入,月光在她身后,把影子拉得更高更大,活像个怪物似的,他和翠儿抱做一团,瑟瑟发抖。

 鲁娘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对男女,从容不迫的掏出一张休书,冷声说道:

 “这是休书,签字画押后,你我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吴中杰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他颤巍巍的拿起那张休书,拿出最后一点勇气,颤声拒绝:

 “你开,开什么玩笑,要,要休也是,也是我休,休你!”

 鲁娘子懒得跟他废话,操控铁锤轻轻松松就砸断了一条床框,吓得床上的两人抱头惨叫。

 “别,别砸了,我签,我签。”

 吴中杰大叫一声,鲁娘子便停了手,他从断裂的床框和帐子下狼狈爬出,接过笔趴在脚踏板上把字签了,押画了,递给鲁娘子。

 鲁娘子把休书收好,走到衣柜旁,将她的衣物和金银细软一一扫进她的木甲袋中。

 对此,吴中杰很想上前制止,但又怕她身上穿的那个怪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扫荡走。

 公婆听见声音,赶来的时候跟鲁娘子打了个照面,婆母看见木甲吓得直接瘫坐在地,鲁娘子从她身旁经过,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婆母伸手:

 “我已经把你儿子休了,我之前买给你的那些手镯项链金戒指你留着也不合适,全都还给我。”

 婆母已经被吓得胆战心惊,但为了保住金银,她还是鼓起勇气说:

 “你,你休想。”

 母子俩一个德行!

 鲁娘子冷哼一声,木甲中伸出一只木手,揪着老头子的前襟把人给吊起了身,老头子两脚不断晃动,口中大喊救命,老婆子见状,哪里还敢不从,灰溜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回房去拿首饰去了。

 鲁娘子深知老婆子贪婪的性子,在她身后喊道:

 “一件都不许少,买了多少我可都记着!”

 有了这警告,老婆子只得咬牙把她的首饰盒掏空了大半,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她的这些首饰,竟然大多都是她看不起的儿媳买的。

 鲁娘子强势拿回了自己的东西,走到院中环顾一圈,朗声说道:

 “这宅子是我前年花钱买的,房契地契在此,吴中杰已不再是我相公,你们自然也不能再住这里。明天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回你们的吴家老宅。这宅子,我要收回!”

 老婆子听到这里,感觉天都要塌了,这女的太无情了,不仅把所有值钱的全都拿走,连这宅子都不让他们住,本来当初就是因为老宅太破太旧,才让她买了这里,现在他们住习惯了新宅子,再回老宅不是要他们的命嘛。

 “你,你别欺人太甚了,明天一早,明天一早我就去报官,你这不敬长辈的混账东西,自有官府的人来收拾你!”

 老婆子放出这些狠话,甚至把官府都抬出来压人,就是想赖在新宅不走。

 鲁娘子早就料到她会是这反应,不想跟他们多废话,转身就走。

 见她不声不响的穿着那怪物走出家门,吴家人心头一松,以为她被老婆子的威胁吓到了,正庆幸之际,就听见几道小炮仗般的声音在院子的东南西北角响起。

 “什么声音?”吴中杰警惕的问。

 吴家人纷纷环首四顾,走到院子中间去看究竟是哪里发出的声音,谁知就在他们走到庭院中间后,三面房子当着他们的面被火药炸塌,变成一堆堆的废墟。

 这巨大的动静让周围人家也纷纷醒来一看究竟。

 坍塌的房屋,吓懵的吴家人,还有巷子口那个不断远去的木甲怪人……在很久以后,人们对今夜之事的谈论热情都丝毫不减,俨然成了沙阳县十大怪事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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