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齐王府。

 “呵呵,真是笑话。”

 大厅之内,一位身穿紫色蟒袍,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将手中的文书一扯两断,抛在地上。

 在下首侍立的林魁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俯身拾起文书。

 “王爷,这可是陛下的圣旨……”

 自家王爷也忒猛了些,连永德帝的圣旨都敢撕。

 中年男子剑眉一挑,冷冷道:“本王知道,所以才撕。”

 他便是齐王萧铭。虽已到中年,却身形矫健如同年轻人,眉宇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俊美风姿。

 二十一年前,他在南方治理水患,京都传来皇帝驾崩的噩耗。他火速赶回,还是晚了一步。他以天下为重,向永德帝称臣。没想到永德帝蹬鼻子上脸,居然召他的心上人裴婧云入宫为后。

 这些帐还没算呢,现在永德帝居然下旨让他出兵攻打北狄。虽然沿途粮草供应都由朝廷解决,但打仗是要死人的。这摆明了是要削弱他的军力。

 “莫非他真的以为本王是软柿子,想捏就捏么?”

 林魁见齐王动怒,连忙道:“王爷,陛下也非有意如此。之前陛下也曾派大将率军征讨,结果大败而归。如今北狄已开始攻打边关,烧杀抢掠附近的村镇。陛下也是无可奈何……”

 “那他为何不去找靖王?”

 “靖王那里和西凉王本就不和,两家势同水火。若让靖王出兵东进,身后有西凉王这层顾虑,估计他是万万不肯的。再说靖州离北狄也太远……”

 萧铭哈哈一笑,扯过一把椅子在桌边坐了下来:“林魁,你这些日子跟着北珩,倒是对各家王爷的心思研究得很深啊。”

 “卑职只是胡乱猜测,不及王爷和世子万分之一。”

 萧铭拿起桌上的茶盏吹了吹:“那依你看,本王该不该出兵?”

 “王爷英明神武,想必早已有结论了,”林魁躬身将文书放回桌案上,“卑职怎敢在王爷面前卖弄伎俩。”

 林魁相信,以齐王大局为重的性格,的确用不着他来提醒。

 “呵呵,我恨永德帝不假,永德帝的心思我也清楚。但大燕的百姓却是无辜的,来人。”齐王放下茶盏,唰地站起身来。

 一名武将应声而入,抱拳道:“王爷。”

 “吩咐下去,三日后起兵十五万。由本王亲率大军,奉旨扫荡北狄。”

 “得令!”

 武将出门,正好和走进来的萧北珩擦肩而过。武将对他匆匆施了一礼,快步离去。

 萧北珩走到大厅,撩衣跪倒:“参见父王。”

 “起来吧。”萧铭重新坐回椅子里,“你匆匆赶来,看来也知道永德帝令为父出兵的事情了?”

 萧北珩起身道:“父王,永德帝此举,恐怕另有他意。”

 萧铭摇了摇头,说道:“我当然清楚,不过北狄一旦突破关城,大燕百姓便要遭殃,我要亲自率兵出征,将这些蛮族剿灭,还一方百姓平安。”

 “既如此,孩儿愿为先锋。”

 萧铭笑道:“你刚回来不久,就这么着急离开世子妃么?”

 “大丈夫处世,当立功名,岂能整日儿女情长。”

 萧铭饮了一口茶水道:“区区北狄,何必你我父子一同前去,未免太看重他们了,为父去便是。你另有一个重要的事情。”

 “另有事情……”萧北珩皱了皱眉,“是和萧濯有关?”

 “林魁已经找到萧濯的下落了,”萧铭点头,“在西北关外,西凉王的封地附近。一个叫小岗村的地方。”

 萧北珩看向林魁,后者点了点头。

 “父王,还要继续追杀萧濯?”

 “当然,永德帝杀皇后,为父便杀他的儿子。”萧铭将茶盏砰地顿在桌子上,“本王分你五万定北军,待大军到达边关,你便带领军队一路向西。沿途粮草由边关赵将军供应。他是我的至交……”

 在旁边倾听的林魁又惊又喜。

 没想到齐王如此慷慨,直接分给世子五万定北军。定北军可是齐王麾下的精锐。只是为了一个萧濯,就出动五万大军,是不是太夸张了?

 难道齐王另有所图?

 萧北珩举起手,在脖子做了一个切的动作,道:“父王,萧濯是小事,莫非你是想孩儿把西凉王……”

 “西凉王现在正被西戎攻打,已失了两座城池。若是西边的靖王不安分,恐怕西凉王的地盘都要被靖王吞并,”萧铭闭着双眸缓缓道,“所以你要……见机行事。这次为父交给你五万大军,莫要让为父失望。”

 萧北珩拱手道:“定不辱命。”

 林魁随同萧北珩一同出了王府,坐上马车,众侍卫簇拥着前往世子府。

 “世子殿下,王爷看来也对西边的形势有所关注……”林魁看了一眼萧北珩的膝盖,“您的膝盖还疼吗?要不要属下再给你开个化瘀的药方?”

 他也是从世子府侍女那里听说的,昨天中秋节,世子殿下携世子妃一同在齐王府和齐王夫妇过节。本来其乐融融,不知道回家的路上发生了啥事,世子妃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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