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西戎军大营,中军帅帐内。

 大将苏摩奈举起酒碗,向坐在他对面的休牧耶示意:“喝。”

 说完,他率先仰头将酒灌入喉咙。

 辛辣的滋味让咽喉仿佛着火一般,也让他体内的血液沸腾起来。他笑着对休牧耶道:

 “你的计策果然巧妙!”

 之前两位难兄难弟被梅普率领的西凉骑兵打了个落花流水,仓皇逃窜。本打算回去找自家大王负荆请罪,结果自家大王愤怒不已,直接下令让他俩去多玛王那里听候差遣,算是对没能帮上多玛王的一个补偿。

 两人灰溜溜地到多玛王那里报到,正赶上萧濯率领骑兵断了他们的粮道,多玛王惊慌失措。还好休牧耶想出个主意,总算让多玛王重新镇静下来。

 这个计策就是果断解除乐山之围。

 多玛王还不太乐意,围了这么多天,说放弃就放弃是不是太亏了?

 休牧耶便给他解释。

 像西凉王梅成这种废物,花十万大军围他实在太浪费了。乐山虽然城墙老旧,可是西戎军缺少攻城手段,一时半会打不下来。粮草可是大军的生命,不如回头对付断他们粮道的萧濯。

 萧濯见十万大军来围,绝对不敢硬碰硬,只能率军逃走。这样自然就解了大军断粮危机。

 至于西凉王这边,已经知道他是什么德性,啥时候派军过来灭他都行,真犯不着和他较劲。西戎人真正的劲敌是萧濯啊。

 多玛王并不知道休牧耶的建议里面有点私心,苏摩奈却是清楚的。

 休牧耶的儿子死在萧濯的手里,他一直心心念念要报仇。再加上两人又同有败阵之仇,总想打败萧濯把这耻辱洗去。如今借着多玛王的军力,又可以满足自己的愿望。

 多玛王采纳了休牧耶的建议,却小觑了萧濯,只派了两万骑兵去攻打。直到吃了大亏,这才将大军尽数派出,去围困萧濯。

 十万大军围萧濯,看起来声势浩大,却被萧濯的骑兵绕得晕头转向,总是没法追上他。

 多玛王烦恼,又开始抱怨休牧耶这个主意不好。十万大军让萧濯遛狗一样,太没面子了。就连苏摩奈也觉得萧濯太滑溜,实在是对付不了。

 只有休牧耶胸有成竹。

 他早就知道萧濯会避战,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对策。

 休牧耶将喝光的酒碗放下,眉飞色舞地道:

 “现在多玛大王已将萧濯向南的路线尽数封死,他只能向北。大将你我率军南下,打下狼牙隘口,嘿嘿……这次萧濯可不能再插手了,叫他干着急。”

 抓不住萧濯,那就转头去抓萧濯的夫人嘛。

 萧濯的夫人沈月曦还在狼牙隘口,只要抓住沈月曦,便可反过来拿她来要挟萧濯。

 苏摩奈拿起桌上的酒袋,为他再次倒满烈酒:

 “我越想越觉得你这个计策妙,我们去打狼牙隘口,萧濯肯定惊慌失措,想不来也不行了。”

 “大将,这个战法萧濯之前就用过,”休牧耶笑着拿起酒碗,“他没有直接去乐山,而是断我们的粮道,就是逼我们不得不救。我也是现学现用,逼他不得不救。”

 苏摩奈哈哈笑道:“萧濯一旦得知这个消息,有他头疼的。”

 “对,对,”休牧耶放下空碗,用袖子擦着嘴,“他要么坐视不理,直到被多玛大王逼入绝地,全军覆没。要么他只能孤注一掷全军南下,运气不好,连多玛大王那关都过不了。就算过了那关,到时我们两万大军也已在中途埋伏好,以逸待劳等他进入口袋。”

 还有一种可能他没提,就是萧濯用兵入神,既没有陷入险境,也没有南下救援狼牙隘口。

 在这种可能下,他们就直接率军打下狼牙隘口,也算给自己出了口恶气。抓住沈月曦,带着她北上去找萧濯,让萧濯束手就擒。

 萧濯似乎对他的夫人很是重视。这个战法怎么想,都觉得完美无缺。

 “可是萧濯的夫人设计出的连弩十分厉害,万一我们打不下来……”

 休牧耶见苏摩奈担心,安慰道:“大将,之前我们吃亏,是不了解有连弩这个东西。现在已经知道了,又怎么会吃亏。我已吩咐工匠打造防箭车,现已造出数辆。军士们正在营中用此车演练,大将可以出来一观。”

 苏摩奈放下酒碗道:“好,我们一同出去观瞧。”

 两人出了营帐,来到营中空地。

 空地上,两百名军士,每四十人推着一辆防箭车,共五辆防箭车,在旗语的指挥下演练。

 休牧耶口中的防箭车其实就是一大块木板,下面安装有轮子。军士们躲在厚厚的木板后面,推着车前进,左右以大盾遮挡。这样一来,任何弩箭都无法穿透木板。待冲到跟前就可以一起杀出,那时连弩便无用武之地。

 苏摩奈频频点头道:“不错,这样一来,连弩就无法伤害我们的勇士。”

 “大将你瞧,狼牙隘口是不是唾手可得?”

 “对了,”苏摩奈想起了什么,对休牧耶道,“上次我们失败,除了连弩,还有西凉骑兵帮忙。这次不会还有什么军队来帮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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