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时迁垂眸看向自己手腕。

 眼波微动:“哦,一个朋友送的,说是好运绳。”

 曲歌惊讶:“你几时信这个了?”

 “不信,但是弄不掉,打的结解不开,又是药蚕丝编的,利器也割不断。”宁时迁淡声道。

 “还有你解不开的结?我看看。”

 曲歌很好奇,倾身过来细细瞅了瞅。

 “是很奇怪的结。药蚕丝我也是第一次见,原来是这样的,据说,香檀木的火可以将其烧断,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是么?几时试试。”宁时迁执杯喝茶,也未多言。

 曲歌坐了回去:“我煮的茶怎么样?有没有进步?”

 琥珀色的茶水入口,唇齿留香。

 “不错。”宁时迁道。

 忽的想起什么:“对了,我在这里叫宁四,莫叫我宁时迁,也莫叫我凉衍。”

 “还得用化名啊?那我也弄一个,”曲歌轻咬朱唇,想了想,“你叫宁四,那我就叫曲二,你是四王爷,我是曲府二小姐嘛,怎么样?”

 “随你。”

 *

 三王府

 三王爷白叁鸿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一边咳嗽,一边颤颤巍巍地将手里的鱼食投喂到面前的池水中。

 然后便欣赏着一群红鲤过来抢夺。

 “王爷,你身子骨弱,就别在这风头上喂鱼了。”三王妃谢冬玲走过来,作势就要将他推回房。

 被他抬手止了,有气无力道:“就是因为身子不好,更要吹吹风、晒晒太阳、接受风霜雨露,成天呆在屋子里,身体状况会越来越差......”

 一句话没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谢冬玲赶紧拍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皱眉道:“你看看,你这样怎么行?”

 白叁鸿的贴身侍从魏风从外面回来,脚步匆匆。

 “王爷,王妃。”

 魏风朝两人行礼。

 白叁鸿跟他对视了一眼,遂道:“罢了,魏风,推本王回房吧。”

 “好的,王爷。”魏风领命上前,扶住轮椅:“三王妃,让小的来吧。”

 谢冬玲便任由了他去。

 看着魏风将白叁鸿推回厢房,谢冬玲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也是她命苦,嫁了这么个没用的病痨子。

 大权被九王爷白九霄独揽,别的王爷,虽也没什么实权,但至少也上朝议政、风风光光、健健康康。

 不像她嫁的这位,脚不能走、肩不能扛、手不能拿的,说一句话喘三喘、咳半天,常年赋闲在家、命靠药罐子吊着。

 嫁过来后,她就在守活寡。

 同为将军之女,她姐姐是嫡出,就可以嫁皇上为妃,她是庶出,就只能嫁给这个废人。

 若非她见自己一庶出,白叁鸿允了她正妃之位,她岂愿意嫁过来受这苦?

 这厢,魏风将白叁鸿推进了厢房,一直推到了里间。

 魏风转身关了门。

 白叁鸿从轮椅上起身,双腿稳健、目光锐利,丝毫没有喘咳之状,与方才的病弱之身判若两人。

 “探到石五的消息没?他没供出自己是本王的人吧?”

 “回王爷,石五已被九王爷处死了,杀的时候,九王爷让全九王府的人集合观礼。”

 白叁鸿暗暗松了一口气,走到一边的桌旁撩袍坐下,“那看来是没供出来。”

 “他妹妹的命还捏在王爷手上,他不会出卖王爷的,而且,九王爷也定然怀疑不到王爷头上。”

 魏风过来提壶倒了一杯茶水,呈给白叁鸿。

 白叁鸿伸手接过,呷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对啊,谁会怀疑到一个常年缠绵病榻,且早已远离朝堂的闲王头上?

 上次,他们派出去伪装成桑临国质子ru 母的杀手暗杀失败,精明如白九霄,虽发现并非桑临的人,却同样没查到他们头上。

 “九王爷也真是命大,这次桑临出了这么大的招,又是宠妃之死,又是铸造假币,都没能将他置于死地,石五还添了一把柴,告他抗旨不遵、私自出府,都没能将他搞死,都上刑场了,还能扭转乾坤,也真是命顽得很。”魏风一脸心不甘、气不顺。

 白叁鸿将杯盏放到桌上:“还不是那个懦弱的皇帝不想他死。若真想处死他,溪妃死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让他陪葬。”

 “那我们接下来......”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白九霄不是一般人,石五刚死,不能让他怀疑到我们头上,反正桑临也是不弄死他不罢休,我们就暂且坐山观虎斗,得渔翁之利即可。”

 *

 茶楼雅室里,宁时迁又问了一些桑临的近况,便准备起身告辞,一抬眼,看到窗外的马路上一抹熟悉的身影伫立。

 黑云外!

 她正站在茶楼的门前,微微扬着头、眯着眼睛望着大门上的招牌,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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