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时迁循声望去,便看到黑发墨衣的女人,哦不,‘男子’,纵马疾驰,衣发飞扬。

 白九霄!

 宁时迁瞳孔一敛。

 白九霄打马疾行中,也朝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不,看陌生人是淡漠,这是寒意,透骨的寒意。

 宁时迁心口一颤。

 白九霄已撇过视线,还在高喊:“闵将军,撤云梯,放火箭!”

 城楼上的闵将军自是也发现了桑临军的突然进攻,又听到白九霄的声音,心中瞬间稳下几分,依言吩咐:“快,快撤云梯,放火箭!”

 搭在城楼边上的数个云梯被快速扯上去收走。

 弓箭手也紧急准备火箭,簌簌朝乌压压蜂拥的桑临兵士们射去。

 这厢,宁时迁一晃神的功夫,白九霄已打马行近。

 他见她唰一声拔出长剑,对着他就砍过来。

 他难以置信,可她长剑如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凶狠地劈过来,他甚至都来不及躲闪,只能拔剑去挡。

 “噹”的一声,两剑相撞,各自的虎口都被震得一麻。

 如果说刚刚剑砍下来的那一刻,他还觉得她可能是虚晃一枪,那么此时此刻,他完全确定,她就是带着杀心劈的这一剑。

 知她定是误会了,遂开口道:“你听我说。”

 “本王已经在马车上听你说得够多了。”声音跟眼神一样冷如冰霜,白九霄又是一剑削过来。

 宁时迁后仰躲开的同时,呼吸一滞。

 在马车上听他说?

 “所以你......”他难以置信看向她。

 白九霄冷笑:“本王不是告诉过你,本王乃百毒不侵之身吗?哦对,你还拿银针刺了本王大穴,本王忘了说,本王还练过移穴大法,本王身上的穴位,跟你们身上的穴位,位置可不同,你以为刺入的,是本王的昏迷穴,可实际是本王的定穴。”

 她只是被他定住了不能动,意识全程清醒,她只是装睡。

 若不是运功冲破定穴花了她不少时间,他又岂有机会跑来闵将军前招摇撞骗?

 宁时迁心底腾起一丝慌意。

 如果听他在马车上跟石磊说的,确实容易误会。

 他只告诉石磊,带她来让大赵止戈,没说也让桑临息兵的事。

 “白九霄,我是请了父皇圣旨来的,圣旨是只要大赵息兵,桑临便也停战。”

 白九霄长剑指指远处乌泱乌泱的桑临兵士:“这是停战?”

 “我也不知道为何冯将军会出尔反尔?”宁时凝眉。

 白九霄冷嗤,显然不信:“你的意思是姓冯的宁愿抗旨也要战?”

 跟这姓冯的匹夫交手多次,她还不了解他?

 对桑临老皇帝那是一個忠心,老皇帝放个屁,他都恨不得拿纸包三层,他会抗旨不遵?

 “是,我没骗你。”宁时迁道。

 白九霄扬目瞥了一眼远处的战况,拧眉,显然有些不耐。

 “你骗我的还少吗?偷偷对我用觅蜂跟踪我,早知我是白九霄,却假意当我是黑云外,将我困你府中三日,趁机偷袭我大赵,对我下/药,对我用针,拿走我的腰牌,骗我大赵收兵,你们桑临再一举拿下!”

 白九霄手中长剑指着他,脸色很难看。

 “不是这......”

 “少废话,拿命来吧!”白九霄不想再听,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直直朝宁时迁刺过来。

 宁时迁只得挥剑抵挡。

 白九霄银剑如龙,变化多端,招式极快,宁时迁只得也敛了心神,飞快接招。

 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正面交锋。

 白九霄的剑法是世人皆知的,宁时迁领教下来,发现世人并未夸张。

 她的武功确实已登峰造极。

 而白九霄原本只知宁时迁会功夫,一番打斗下来,她才发现这个男人藏得不是一般的深。

 这些年,她鲜有对手。

 而他,竟然能接她一招又一招。

 “白九霄,你停剑!你停剑,我束手就擒,可以吗?你可以用我做人质,威胁桑临退兵。”宁时迁一边抵御,一边道。

 白九霄冷嗤:“又来这招?我停你就停?结果我停,你再好要我命是吗?我不会再信你了。”

 白九霄手中长剑不停,宁时迁只得与她痴缠打斗在一起。

 一时间兵器交接的声音大作。

 而这厢,因为云梯被撤,桑临士兵无法上城楼。

 又加上大赵用了火箭,更是让他们寸步难行。

 如果兵士们都穿盔甲,其实火箭对他们威力不大。

 但因为此次出征,意在偷袭,为了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偷袭,冯将军让兵士们没穿盔甲,只穿布衣、轻装上阵。

 如此一来,大赵发火箭对他们来说,就是灾难性的了,很多桑临士兵衣物起火,现场乱做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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