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来,无论她是主动还是被动的,贪污案中他们孙家都牵扯其中,若真的此案被揭发出来,孙家定是灭门之祸。

 凤锦瑶别的不敢保证,但一个无辜孩童的性命还是想护下的,就当是还了孙半夏两世提醒的恩情。

 于是郑重其事的回答说道,“半夏姐姐放心,有我在,定会护住你的幼弟!只是,他恐怕不能再以孙家子孙的名义活着了。”

 这话不假,能参与到贪污案中来的人哪个都不是傻子。

 既然拉人上了贼船,那轻易就不会放人下去。

 这孙家小儿的性命就是他们拿捏孙螽和孙半夏的有利之物,若他还“活着”,只怕很难躲过那些明枪暗箭的,所以这意思不言而喻。

 “你想送他去哪里?”

 “半夏姐姐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他就是。”

 连具体的地方都不告诉,就是怕这过程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被人发现了马脚可不好。

 孙半夏咬牙就忍痛答应。

 “只要他一世安稳,忘了我们这些恶贯满盈之人也是好事!幼弟就拜托给阿瑶妹妹了。”

 说罢,对着她重重的磕头,以示感谢。

 交代好了幼弟的一切,孙半夏才将另一个重要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漕运司两浙十三城的督察使参与贪污案的证据,自母亲去世的那年起,我就在暗自搜罗了,如今这些东西拿出来,就是不死也要他们脱层皮!”

 这些罪证拿出来的时候,别说许明月了,就是凤锦瑶都惊得不行。

 孙半夏此人的心思怎么会缜密到如此地步,而外人却从不知晓,她甚至都怀疑孙螽是否知道。

 凤锦瑶的想法,孙半夏很快就察觉出来,神情淡漠的说道。

 “父亲不知我在搜集这些,而外头人也甚少知道孙家参与贪污的事情都是我在处理,所以他们应该也不知道我手里有这些东西。”

 说完这些话,凤锦瑶和许明月对视一眼,如此人物,还好她弃暗投明,否则若真是一直执迷不悟,她们想要查,恐怕难于登天!

 思考了片刻,就对孙半夏说道。

 “姐姐若是信我,我倒是可以引荐你去见一人?”

 “何人?”

 “定王爷。”

 孙半夏蹙眉,有关定王爷病愈之事,她也略有耳闻,但是此人因病退出朝堂多年,此刻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处理,是否妥当?

 可看到凤锦瑶坚定的眼神之时,她突然明白了过来。

 凤锦瑶不过一介后宅女子,突然跟着赴任的二哥千里迢迢的来了这金陵城,表明上看是为父亲求名医求灵药,可实则背后是何目的不为人知。

 那定王也如此“恰巧”的出现在金陵城,还如此合时机的病愈,这里面没有关联才怪!

 所以,很有可能这漕运司的贪污事情,已经让朝中大臣有所觉察,才会与定王联手做这么个局面,意欲剑指整个漕运十三司。

 覆灭的朱家,就是他们经手的第一步棋。

 而她,或者说孙家,则是第二步棋。

 想到这里,孙半夏也不由的背后发冷。

 她自诩是这世间少有的聪明脑子,玲珑心肠,所以才会想尽办法在父亲面前表现出来,在得到他的信任之后,以插手甚至是掌控贪污官粮之事来得到一种满足感。

 女子不能入仕,不能为官,不能将她这满腔的聪明才学用在正道上,这才歪了心思。

 可是没想到,她的举动却被人算计的清清楚楚。

 亏她还自诩女中诸葛,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于是想明白所有的环节后,就对凤锦瑶开口问道。

 “朱家的事情是你们与定王联手做下的?”

 “嗯。”

 孙半夏的聪明远在凤锦瑶之上,她既然骗不过去,所以干脆承认。

 她的这份诚恳倒是让孙半夏心里舒坦了不少,至少在凤锦瑶此人身上,她没有看错。

 幼弟交付给她,也是放心的。

 所以继续说道,“好,既然有定王在其中推波助澜,想必漕运司大限将至,我不为自己还有父亲辩驳什么,只希望漕运司被连根拔除之后,定王可以真正的将这些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归还给他们,如此也能了我一生的罪孽!”

 凤锦瑶点头,十足的保证道,“他会的。”

 听到这里,孙半夏笑了,“那便带我去见定王爷吧,有些话我还需单独和他说。”

 后手之后还有后手,果然不愧是孙半夏。

 不过凤锦瑶却没觉得自己被欺骗,事情牵扯面太广,孙半夏藏有些私心也不算过分。

 经凤锦瑶引荐,孙半夏见到了传说中的定王萧庭意。

 冷漠的似皑皑白雪的险峰,让人望而生畏,却又心向往之。

 “你要同本王说什么?”

 单刀直入,甚至连一点给孙半夏迂回的机会都不给,一时间她就明白过来,有的人能接近,有的人注定只能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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