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此刻不方便露面,所以一直跟在文中鹤身边,以贺访的名义为大家出谋划策。

 “西南水患又地震的消息,相信不日就会传到外面去。如今我们要做得还是全力重建蜀州,粮食不但官家的粮仓有,西南军中也有,如今流民四起,就这么日日闲在这里等着吃饭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以劳力换粮。老人和孩童可以做些轻便的,妇孺组织起来生火做饭也好,缝补浆洗也好,动起来,蜀州才有救。”

 一味的等着别人来帮扶,是不可能的。

 西南地界上有蜀州,黔州,柳州,旦州,其中以蜀州和旦州最为富裕,然而这次的水患情况相当严重,蜀州作为西水河与洛河交叉的位置,自然是首当其冲。

 可下游的旦州也没好到哪里去,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没有地震。

 所以旦州还能自救,可黔州还有柳州向来都没什么根基,指望他们来驰援基本等于天方夜谭。

 所以,蜀州的出路,只能靠自己。

 杨煦和杨照兄弟俩带着西南军,一个在清理城内的废墟,将道路清开,方便车辆通行,一个在城外处理那些鱼虾和死亡百姓们的尸体。

 虽说大晋人信奉入土为安的道理,可天灾面前,为了防止瘟疫的发生,最好的办法还是一把火烧了,而后再挖深坑去埋。

 城外帐篷处,绝大部分的蜀州人都在这里。

 看着远处一股又一股浓浓的烟子冒起来,好些人朝着那个方向跪下哭诉了起来。

 他们明明上一秒还一家和顺的过着平凡日子,下一秒就这样天人永隔。

 任谁心里也过不去那个坎吧。

 很快,这一片的哭诉声就一传十,十传百,哀鸿遍野。

 哭出来,或许还能好些,告别了过去的苦难,接下里他们还有硬仗要打。

 文中鹤将新的政策在帐篷里发布之后,倒是没有多少人反驳。

 虽说这些日子他们都在这里靠官家救济,但是人人都是有把子力气在的,所以一个站出来愿意靠做活去换取粮食,自然就能带动一群人。

 而且,文中鹤许诺他们,越先报名参与和表现越好的人,等蜀州重建之后,可以优先挑选好的田地来耕种。

 所以,人人都挤破头来争取这个机会。

 反倒是那些商贾豪绅,当地的权贵们有些不乐意了。

 论粗活,他们怎么做得过那些本来就靠天吃饭的农户们。

 但若是不做,岂不是连饭都没得吃?

 一时间骑虎难下。

 所以当文中鹤找到他们这边的帐篷来时,人人都面有焦虑。

 “别怕,既然是要因地制宜,自然也要因工分人,你们做不了重活,要么就用钱换粮,价格比往日的高三成,所得的钱本官也不会贪墨,一五一十的公告出来,而后用于蜀州的重建,要么就用点子换粮,若你们能让蜀州恢复到过去的那般生机勃勃,粮食定不会缺你们的。”

 提出这些法子后,那些人的脸上才算展开了笑意。

 做重力气的活计不是他们的专场,但要想盘活自身和蜀州城,他们还真有法子。

 地震毁了他们的家宅,但脑子里的东西和过往的经验没有毁,所以他们在参与蜀州重建的过程中,也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流民以十人为一队,推举出一人作为领头,每日出工前都做好记录,收工后领取粮食和做工统计的情况。

 很快,那些既肯卖力又实诚的人自然是吃得饱饱的,而且给以后的日子挣了不少记录放着。

 但那些爱偷奸耍滑的,则被队伍逐一淘汰,饿上三两天后,自然不敢再耍滑头。

 如此正向的处置之后,蜀州城才真正的“活”了回来。

 房屋倒了可以新建,田地被淹可以重来,但唯独人心若是散了,那往后就没指望了。

 但在这些法子的督促下,人人都干劲十足。

 等三日后凤锦瑶下床走动,来到帐篷外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忙碌的人们,还有一点一点在恢复的蜀州城。

 她心里是为定王感到骄傲的。

 乔善为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经历过地震之事后,他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逆境如同双面镜子一般,有的人会意志消沉,就此沉沦,可有的人却奋力直上,从此风云化龙。

 很明显,乔善为就是后者。

 几天前,他将自己这段日子苦心钻营的治水法子汇聚成冊,呈报给了定王。

 定王细细看过之后,才明白为何凤锦瑶一定要带他来西南,还有她为何如此肯定此人能撑起白家门楣。

 观他上下,若说之前的他还有几分稚气未脱,如今却袒露出一股不俗的气韵来。

 临危不惧,迎难而上。

 “蜀州多年来的治水法子,大多以分流为主,堤坝在高,田地在矮,所以每次河水暴涨总是又淹没良田的可能性。河泛zé • mín 殇,河畅zé • mín 康,应当在分流的同时,拓宽河道本身,且将一些湍急的位置加以改造,以水治水,使其和缓均匀的流淌,自然不易冲垮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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