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是车祸导致的残疾。”李霜沉沉道。秦氏夺权的事情他也只是一知半解,不过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和外人道,便收口不再说。

 裴语听到真正的病情,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很小就要赚取生活费和医药费,可他身体健康啊。

 裴语垂眸看着自己的腿,动了动脚踝。

 他很难想象没有双腿的情况,这样一比,他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苦。

 胡思乱想着,裴语心间泛起说不清的酸。

 李霜倒是没注意到少年的情绪,把秦深的外套搁在沙发上:“我去让酒店准备点醒酒汤,顺便吃点东西,饿死我了,你在这边守着,有事情叫客房服务。”

 “好。”裴语说,“我会好好守着他的。”

 李霜顿了下,他看着少年的眼睛,听这语气,像应允了什么任务似的。

 他放心地离开。

 ***

 浴室里,好不容易脱掉长裤,秦深额间洇出薄薄的汗。

 他拎起衬衫衣摆,免得被腿上的湿漉弄脏,又想了下,栓了个简单的结,腾出双手。

 轮椅是电动的,不能把水直接往上面浇,只能往前挪动,尽量避免水沾到轮椅上。

 秦深打开花洒开关,放在地面上的花洒因为水的冲击力翻腾,一瞬间就将他的衬衫、内-裤淋湿。

 黑色额发也湿透了,滴滴答答的水落在他的腿上。

 他很注意运动,也会定期按摩。肌肉没有萎缩,只不过消瘦不少,骨骼外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水顺着腿往下,左腿根处有一道因车祸留下的几厘米长的伤疤,伤口横亘在冷白皮肤上,在灯光下显得狰狞。

 “......”秦深沉默了一会。

 这几年他聘请的人都很专业。

 让他渐渐遗忘腿脚不便带来的颓废感和无力感。

 可一没了护工贴身照顾,埋藏在心底里最隐秘的消极情绪盘旋而上。

 密闭空间里,热雾弥漫,冷锐极寒的信息素掺杂在其中,温度都仿佛降低几度。

 修长的指节紧紧扣在自己的大腿上压出指痕,而他感受到的痛感却很轻微。

 秦深手腕的劲越来越大,甚至将修剪得整齐的指甲边缘深深陷入腿里,试图带来更大的痛感让自己愉悦。

 冷肃凌冽的信息素侵占着整间浴室,裹挟着微凉苦涩的薄荷,又带着点雪松的草木香,强势又沉冷的Alpha信息素愈加厚重。

 秦深眸光阴沉,生出一种想要破坏的冲动,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双腿残废的阴暗情绪。

 像坠入了深海里,溺毙着无法呼吸。

 “咚咚”的敲门声将他拉回现实。

 门外响起的声音轻软柔和:“先生,请问你要洗好了吗?”

 裴语并不知道男人的姓名,想了下,似乎只有这个称呼合适。

 “我在门外等着你。”他靠在浴室门旁边的墙壁上,垂头盯着脚尖。

 温声像簌簌飘洒的蒲公英,在浴室里扩散开,钻入秦深的耳朵里。

 秦深轻眨湿漉的眼睛,眸底的偏执和黑沉渐渐褪去,片刻后,他恢复了冷静。

 “嗯,马上。”秦深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快速地挤了点沐浴露,揉搓两下,用水把绵密的泡沫冲掉。

 水流顺着小腿线条淌在地面,蔓延到轮椅下。

 关了花洒,秦深扭头扫视,浴袍挂在架子上。

 虽然衣架钩的高度有些高,不过好在是浴袍,松开腰带就能取下来,秦深拿着浴袍准备给自己套上。

 穿衣的过程中,轮椅忽地打滑。

 巨大的声响让守在门外的裴语一惊。

 他推开门,拨开白茫茫的雾气,轮椅侧翻,男人跌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裴语连忙走过去。

 秦深心里窘迫还没来得及发作,两条很软的手臂便环在他的腰上。

 他被少年重新托着扶到了轮椅上。

 “我就担心要是发生什么意外。”裴语说,“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秦深忽略手肘处的轻微疼痛,拿着浴袍遮挡住自己赤-裸的腿。

 “没事。”他抬头看着少年,并不希望从对方眼里读取到同情或者怜悯。

 幸好......没有。

 他看到的只是一双无暇澄澈,蕴着关心的浅棕色眼眸。

 “那就好,我帮你穿衣服吧。”裴语下意识直接拿起搁在秦深腿上的浴袍。

 两条大长腿搭在轮椅上,冷白色皮肤上布着青色血管,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看上去并不羸弱。

 视线稍微一动,裴语看见和冷白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的黑色贴身衣物。

 湿了水的黑色布料紧贴,衬得某处廓格外明显。

 裴语呆了一瞬,脸颊烫红:“对、对不起,我忘记了......”

 他飞快地抬起眼眸,心里念叨着非礼勿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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