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抚远不敢吭声,觉得天子这气不撒出来对龙体不太好。

 也不能让天子朝着他撒气,最好的办法还是去公主府吧。

 兴许,天子在公主殿下面前还能收敛些?

 江抚远自然是不敢将内心想法说出来的,他只能跟在天子身后,替天子打点出宫事宜。

 他觉得他要是去自宫,没准便被众人说成奸宦了。

 毕竟,他如今可是天子最宠信的侍卫。

 就这么想着,打点完后,便跟着天子出了宫。

 这一路走来,多多少少会有些流言会透过马车的帐子钻入卫言的耳中。

 江抚远在一旁垂着头看卫言的手,白皙手背上青筋暴起,修长手指握得很紧。

 他暗地叹气,想必天子的手心上已经有了带血的指印了。

 但,天子自己造的孽,云墨传来消息那日,天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又脑子一热的吩咐了此事。

 江抚远现在已经不知道天子怎么想的了,这一招大概叫伤敌名声毁自己龙体?

 “主子,公主府到了。”

 马车外有侍卫的声音传了进来,卫言摁了摁太阳穴,起身撩袍走了下去。

 …

 卫昭正在和孟安下棋,黑白相对,四下无风。

 她穿得领口微大的纱裙,露出一片雪白的印着红痕的脖颈来。

 她也毫不在意,就那么坐着和孟安下棋。

 卫桃桃站着趴在她的膝上,抬头用眼睛直直的瞧着卫昭的下巴,好似要把卫昭的下巴看出一朵花。

 崔浩无坐在一旁看他们下棋,笑而不语。

 也就是这个时候,卫言走进来了。

 卫言着了一身绣着金边的月白锦袍,他面上冷清,步伐冲冲却极其稳重。

 随着他的走动,带起阵阵凉风。

 身后跟着公主府垂头呐呐不敢言的门人。

 “阿姐可真快活啊,如今竟然还有心思下棋?”他俊俏的脸上浮现薄笑,语气却极为温和。

 卫昭诧异抬眸:“咦,阿弟这是怎么了?”她沉吟片刻,瞧着卫言:“是什么事让我不能快乐的下棋了?”

 卫言喉间一梗,随着卫昭的抬眸望来,他一眼就瞧见了卫昭脖颈上的那片红痕。

 本是带了薄笑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一双眸子也阴森森的盯着卫昭的脖颈看。

 不过没看多久,卫昭已经起身了。

 卫昭三两步走到了卫言面前,她蹙眉抬着眸看他,言语温和:“阿弟,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卫言眸光一滞,从卫昭的眼中瞧见了久违的关心。

 自从朝堂京中有了他二人的流言后,她对他从没有比这一刻还温和的颜色了。

 这种关心,他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卫言心上一涩,目光又落到了卫昭的脖颈上,眸光随之一凝。

 他掀了掀唇,露出一个十分牵强的笑:“阿姐,今日里傅大人在朝堂上上了折子,通篇下来都是指责你的。”

 “哦?我向来尊重老师,他却总是看我不顺眼,我也没有办法啊。”卫昭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只是,卫昭却没问傅大人究竟指责她什么。